交貨
六月初九,晴,有風。
風吹三里長街,餘音蕩耳。
拂過耳邊的夏風捲起了輕沙,摩挲著黑豹粗糙的臉:“徐問天,你來了。”
“我必須來!”
“很好。”黑豹柔和下來的目光裡有了讚許,“烏刀的事情,看來我是找對人了。”
“言必行,行必果。才能有飯吃,吃的安穩。”
黑豹說:“照理說,我是應該相信你。”
“是的,我們快刀的人做事向來盡心盡力。”徐問天底氣十足,“想來不會負了你的信任。”
“是否負我信任,”黑豹目光低垂,看向自己手裡的刀。“還得讓刀自己說話。”
徐問天沒有說話,但是他同意黑豹的看法。
刀為武之魂,用刀者多半會武。黑豹、徐問天也沒有例外。
相比徐問天的剛猛霸道,黑豹的出手則是多了些刁鑽、狠毒。
武諺有云:一力降十會。但是再強的力量,也終有耗盡的時候,所以這十餘招下來,已耗費了徐問天不少體力。
然而,好刀卻是一招即可試出!
黑豹很明白這道理,但是他仍在拖延:招招全力,必不耐久!隨著額上愈發濃密的汗珠涔涔落下,徐問天明白了黑豹的真實意圖:被拖垮的自己,才是最危險的!隱約中,徐問天感受到了黑豹的下一招攻勢。於是他便趕緊變招。
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
只慢了一點。
於是徐問天就為自己的這一慢付出了一點代價,這代價就是他手裡的烏刀和他自己的命。
刀斷、血濺!
徐問天死。
“這就是你費盡全力打出來的刀?”黑豹的質問聲中全是冰冷的不屑。
徐問天不語,因為死人已經不能言語。更何況任何的語言都抵不過血與鐵打出來的事實?
“這烏刀,不要也罷!”黑豹肩頭的豹頭刺青在扭曲,隨著他肌肉流動而憤怒的猙獰、扭曲著。
血,染紅了那片被烈日灼熱的黃沙。
沙的黃,血的紅,無不在昭示著生命的淒艷、慘烈!
徐問天死得沒有愧疚、懼怕,他死得其所。
黑豹眼中,他的死是理所當然:時下的江湖本就弱肉強食——有財富、有擔當、有流血、也有死亡。
所以黑豹的做事風格也是簡單、粗暴:事情幹得好,收得大把錢。事情搞砸了,收得一堆尸。
所以,冬見白是徐問天的收尸人。收尸的時候,冬見白沒想過要帶走師兄的尸體:若是帶回了屍體,總難免惹人注意,特別是刀廠的兄弟們。
因而,就地掩埋才是最好的辦法。
埋葬的過程,冬見白內心很是平靜:生與死,都不過是每個人都必須有的一個普通經歷而已。
但有時候,普通的經歷卻會留下不普通的領悟。所以埋葬徐問天的時候,冬見白帶走了那把被黑豹打斷了的烏刀。這把刀,是事情沒有做好的證明。
師兄徐問天的死,是快刀號的警鐘。斷掉的烏刀,就是見證!所以,冬見白關了自己禁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