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日子之绝望
2024年12月8日 星期天 多云
“你还记得小邱吗?”
“邱天嘛!记得呀,我离职那年新招的大男生,职场第一个叫我兔子姐姐的人~”
“还记得那时候,他是组里唯一的男生,承包了换饮用水、取快递、搬东西、拿外卖一应苦活、累活,还成天乐呵呵的”
“讲真,年轻人能做到他这样的不多,我当时就想,这小伙子以后必然前途无量呀!”
“他走了!”
“他也离职了?去哪里了?”
“轻生了”
……
当云姐说出“轻生了”这三个字的时候,我感觉有道闪电击中了我的心脏,它在我的胸腔中骤停了三秒,又缓缓跳动起来。
觉醒过来后我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彻骨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在我的印象中,邱天是小太阳般的存在,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一副元气满满,阳光开朗的样子,好像他天生就不知道烦恼为何物。没想到仅仅六年不见,他竟然因为抑郁症自杀生亡。
听云姐说,邱天出事之前没有一点征兆,依然每天准时上下班,和大家有说有笑。直到他出事后才知道他已经吃了大半年抗抑郁的药。女友提出分手后,公司裁员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吃了半瓶抗抑郁药,又从十层高楼坠下,走得很决绝。
有时候你看到的笑脸或许不是真正的笑脸,是努力掩盖内心凄苦的一丝体面。你看到的温暖也可能不是真正的温暖,是身体燃烧自己的昙花一现。
其实今天昨天找云姐聊天,我是带着隐秘的期待的。六年前离开S公司时,云姐苦口婆心地劝过我,说国企的薪资虽然比不上外企,但稳定呀。云姐说:“兔子呀,你不要看不起稳定,到了一定年纪后,你会发现稳定也是很重要的幸福力。”
当时我满心满眼都是翻倍的薪资诱惑,哪里听得进去云姐的规劝,只深深表达对云姐的感激和歉意。
欢送会上,云姐抱着喝得晕晕乎乎的我说:“兔子,以后想回来了,就来找姐”
我知道我不会吃回头草,但云姐的话却烙进了我的心里。到新单位不适应时,我会悄悄地想:“大不了不干了,回去找云姐。”
有时候工作又忙又累又委屈的时候,我也会想:“再忍忍吧,实在不行回去找云姐。”久而久之,云姐似乎成为了我的底气,仿佛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属于我的“容身之地”。
不得不说,这次联系云姐,我是抱着一丝幻想的。拨通云姐的电话后,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熟悉又亲切。我云淡风轻地说起自己即将失业的事情,云姐贴心地安慰我,给我出主意。后来我们又聊到邱天的事情。关于能否回S公司的事情,我们谁也没有提。
没有提起也是一种结果,不是吗?
挂断电话后,我的大脑“嗡”地一声碎裂开来,这大概就是绝望的声音吧。然后我感觉自己像个溺水的人,一点点沉入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