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端之后
文/丘墨豸
老得儿在小卖店一口花生米就一口酒,一喝就喝到九点半,到家里已经快十点了。老婆孩子都睡着了,屋子里很安静,老得儿摸黑拉亮了电灯,喘着粗气,刚爬上炕转过身刚坐下,突然“呕”的一声,一口污秽之物喷涌而出,一下子喷了小半个屋地。喜凤顿时被惊醒了,看到这情景,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的表情,起身下了地,去到外屋灶膛里撮了一锹带着火炭的烧火灰过来,倒在了秽物上,火炭顿时被浸灭,发出了滋啦声,紧跟着溅起一阵灰烟。喜凤一边用锹镪着一边嘟囔:没能耐就别灌这么多猫尿!
老得儿趴在枕头上含混不清地骂道:少……特么管我!快给……给我倒点水,簌簌口啊!
喜凤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笤帚和扒灰锹一丢,又嘟囔了一句:我到底是哪辈子缺德了,欠了你的债!倒完水走到炕沿边,一把把水杯触到老得儿脑袋前。
老得儿趴着喝不得劲,又爬了起来,喝了一口在嘴里咕弄了两下,吐在了小灰上,然后一头趴下来睡着了。
喜凤翻愣一眼老得儿,急匆匆地把屋地收拾完,也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晨,太阳光已经照到了窗户上,老得儿一家还在酣睡中。这时有人在外面喊:老得儿!干活走啦!一连喊了两三遍,在外屋做饭的喜凤才听见,跑到房门口,应了声:老鞠大哥,你先进屋吧,俺家还没吃饭呢!然后进了屋扒拉老得儿:喊你上工了,还不起来!
老得儿伸出胳膊抻了个懒腰,嘟囔了一句:我特么说了,不干了!看样子老得儿气还没消。
不干了?不干你得先告诉人家一声啊!急忙下恰的,人家找谁打替班啊?喜凤瞪了老得儿一眼。
老得儿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不吱声。
爱干不干!不干拉到!喜凤转身去了外屋。
老得儿慢慢睁开了眼睛,坐起来开始穿衣,穿好了又坐在炕沿边穿鞋。穿戴好后走到窗前冲外边喊:老鞠,进来等着呗!
外面回了声,不啦,你快点的!
这时,喜凤把饭菜端上了桌,冲两个熟睡的孩子喊道:快起来吃饭了,要不就迟到了!
老得儿脸也没洗,坐到了饭桌前,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饭。胡乱地吃了一会,撂下饭碗就出了门。
这么快就吃饱了?
你也不进屋,我不得快点啊!怕你着急啊!
不是我说,就你家简直像个猪窝,我进去不得把我熏过去啊!
老得儿没吱声,一前一后地出了家门。
两个人的对话被屋里的人听见了,喜凤冲着外面翻冷了一眼:你家才是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