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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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阳光漂洋过海,从遥远的东方,扑到玉子的身上,气温刚好,不烫人,也能够没去潮湿空气带来的刺骨痛感。若是平时,玉子大概是要深吸一口气,好好感受一番黑夜精灵来不及带走的清新感。
但可惜,今天有些不一样,躺在玉子旁边的是一个冰柜,没错,那是棺材。玉子呆呆地看着身旁的棺材,想的不是精灵,而是躺在冰柜里的爷爷。
“咚……咚……咚……”巨雷般的鼓声把玉子从悲伤里敲醒。
“仪仗队,仪仗队开始了。”
玉子凭着本能追溯起鼓声的来源,公厅前的大空地上,有两样东西可以与这巨大的鼓声相衬。
一个是空地中央高高大大穿着军装的男子,另外一个就是他身上背着的大军鼓,男子手上的大鼓锤有节奏地挥动着,脚下踏着霸气的军步,显然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
但有趣的是,每个鼓锤击鼓的瞬间,他的头总是要瞬间性的抬起又向下顿住。
玉子搞不懂这是出于本能反应,还是出于演出的需要。
在旁人看来,男子的表演可是相当精彩的,但男子那些未上场的同伴对此似乎并不十分关心。
他们在空地一角或站着或坐在长凳子之上,有几个人低头玩着手机,又有几个人围在一起谈得有些惬意。
一会之后,他们的一个同伴躁躁急急地向他们喊着什么,紧接着,他们一阵慌乱,找乐器,找帽子,整理衣服,匆匆忙忙地跑上了场。
玉子发现,站在队列最左侧的那个鼓手,虽表现出一脸淡定,但她的帽子落在长凳子上了。
人齐了,各种乐器的声音也渐渐交错了起来,鼓声,管弦声,震耳歌声,再加上间歇性从天而降的礼炮声,世间那些令人亢奋的听觉刺激都聚集于此。
而玉子身处其中,竟觉得有些恍惚,不知所措。她抬头望了望那刚被装点过的公厅楼角,吐着金珠的雕龙还沉醉在美妙的日光浴当中。
2/
“诶,好久不见了呢,都已经长这么高啦。”一位房亲叔叔边招手,边朝玉子这边走来。
他的脸上表情还真与他的话语相称,很好地流露出那种旧相识重逢的愉悦感。
“嗯嗯。”
“在这里傻站着干啥呢,你看,你姑姑他们也过来了,一起去凑个热闹呀。”
“你先过去吧,我再站一会。”
“好,好,那我先走啦。”他刚把话说完,脸上那旧友重逢的表情又起来了。同之前一样,他边招手边走向他的下一个目标。
房亲叔叔不断地在人群里递着烟,习惯性地拉上这个,介绍给那个。不到一会,对面原本还分分散散的亲戚群全被他拉到他的人堆里去了。
对面的那些人,虽说是前来吊唁的亲戚,但玉子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却也不曾见过他们几个。想到这里,玉子又要想起昨天晚上的伤心事了。
昨天晚上,玉子完全静不下心来,就想着再到祠堂里走一走,多看几眼爷爷慈祥的面孔,但令她心痛的是,刚接近公厅,公厅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两张七”。小玉对脑海里浮现的东西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没有勇气再向前了,拼命地捂着耳朵,泪水不止地被吸进无边的黑暗当中。
3/
玉子不知该把目光投向何处,漫无目的地环顾着四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玉子记得每次有葬礼的时候,公厅旁边的那家小商铺总是要聚来很多中年人。
现在,那家小商铺又被来看热闹的人挤满了,十几个人围坐在商铺一角,指指点点的,倒是挺有评委的样子。
玉子注意到,当她的目光同商铺里的某个人对上时,那人极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又迅速地将指着的手指缩了回去。
那些“评委”说话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喜欢用一只手遮挡着说话的嘴,把头探到他们围坐起来的圈子中央,时不时眼睛还会向外面瞟上几眼,仿佛这样才能使他们安心似的,但这在玉子看来,却是令人无语的愚蠢。
看热闹的除了那些中年人,还有一些站在边沿上的小孩,他们是最自然的观众,目光永远只定格在表面好玩的东西之上。
同为观众,大人看的是场面,讨论的是人,而他们看的是礼炮,讨论的是疯狂的音乐,或许对于这样的葬礼,他们也算是一群重量级的观众吧。
空气已经变得浑浊不清了,玉子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人群,但葬礼还在继续,永不停止的音乐,送走了尸体,也葬送了……
作者:blue
人群中的那点蓝色不怎么显眼呢
想和我一起吗,去寻找篝火与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