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郑田的三七(5.1)

2020-03-21  本文已影响0人  单㭍

        五(1)

        2007年11月24日。

        周六清晨,五点三十分。

        今天自然醒的特别的早,五点,才五点便已醒来。我心中猜想是不是跟最近的心情有关呢?我突然闪出一个想法,捉弄下她。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会才从听筒传来一个朦胧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干嘛!”我是不是说了听听你的声音呢?“哦……”娓娓的余声。电话那端安静了,她似乎又睡了。这就是捉弄吗?明明是想念。我一手拿着手机,静静地靠着床头半躺着,听着另一端安静的声音。十来分钟后我下床,走向窗户。我拉开窗帘眺望。天色依稀的在变,那一席暗灰在退却。我站在窗前,望着这淡淡的灰暗,心中突然产生出一幕画面。阿一,她,迎着地平线的第一抹光芒,溢于言表的心情,笑容,灿烂的笑容。那一刻,我为心中所想象的那一幕,还有她,开心的笑了。这有点任性的家伙,就在电话的另一端,安静的,安静的在睡觉。一股灵感充塞着我的胸间,我的心绪变得激动了起来。我踱步走到电脑跟前,拉了下椅子坐了下来,电话则调到了免提放在桌上,伸手按了电脑的电源键。

        东方的天际线处在躁动,隐隐的显出一片橙红。云儿在康复,泛白的天幕在复原。一,树叶在晃动,看,地上光怪不一的形态。一,伸出手。快。向着希望之光。快。变啦!变啦!玫瑰色的手指。调皮的精灵们在恣意的嬉戏着。橙红,淡橙,变变变,耀眼的金黄色。一,看,一朵冬季里美丽的山茶花。啪!变啦。点点的荧光。闪呀,闪呀。一,快。动物园的大象起舞了,狮子发出了深沉的吼叫声,老虎不屑的舔着须呢!等等,停。快看。珍珠,叶片上点点晶莹剔透的珍珠。

        准备好了吗?一,二,三。瞧,那是个蛹。会是蝴蝶的吗?踢下它吗?哇,怪兽来啦!前面什么在动。啊!好大一只虫子。快跑啊!看,看上面。好大的根须。向右闪,快。好大一只蚂蚁。小心!哈……湿了吧。还有,快闪。什么?又滴下来了,快闪。哇……太美了。根茎处到叶片,通体附着着数不清的点点露珠。你看,前面的一株兰花参在颤动,向着天幕。左前方点。看见了?那颤动的花蕊像不像一颗跳动的心。嘘!轻轻的走。好多的蚊虫啊!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呵呵!哦,对。嘘!听。听见了吗?小鸟啁啾的声音。蒲公英!蒲公英!嗯。准备。摇呀。一朵一朵的飘啊飘啊,像不像一把把的伞呢?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丝丝的声响,接着又是安静。我心里一阵揣度,是翻了个身?会不会踢了被子呢?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我看了看时间,六点了。我心中猜想着,她会几点醒呢?会惊讶吗?还会记得那会有点余音的“哦”?“火星男,好好想想吧”之前没想明白的,在开会中走神的刹那,突然的明白了。她是在告诉我二月啊!这种体验实在匪夷所思。是陈磊抑扬顿挫的发言?还是他言说中的某些词汇使我的大脑产生了联想呢?总之,那刻我心中突然的跳出了那个问题,我突然的自问,二月吗?我又进行了推论,二月,大概率的是二月。会后我不是再次的查了?二月,就是二月。我在心中又突然自问,我对魏伊的任性的理解,是不是也是跟那个夜晚有关呢?似乎我说她有些任性的观点,看法,都是基于那次。以至于那之后,在我的心里,她的所谓任性便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我一想到任性二字,自然的联想对象便是那个拿着雨伞,一而再的向前迈步的她。此刻,我的脑海都会随之泛起那一刻她的神情,虽然真实的情况是那时我并未见到。可我借助于想象,借助于之后所见于她的种种神情,我便自然的联想出那一刻她的那个任性神情。她也有点得寸进尺,我不是下班后给她打电话了吗?又是火星男!这标签贴的始终让人感到不自在。自找啊,那会怎么会提火星呢?《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约翰·格雷。不对,他的命名根据估计也是出自罗马神话。罗马神话中的战神玛斯对应火星,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对应金星。闪啊闪啊亮晶晶,亮晶晶的任性的金星在睡觉呢!呵呵。

        续不下去了,一个字也想不出来。一被打断灵感就跑了,现在就算勉强续写也是凑字而已。我托着腮,呆呆地望着屏幕。六点十分了,电话那端还是安静。《浮士德》,她喜欢这本书,很难得耶!梅菲斯特,契约呢?拿出来呀,实现我的荣华富贵吧!灵魂?拿去,拿去。该是先喜欢上《少年维特的烦恼》,然后才探究书籍后面的作者,接着,阅读他的其他作品。她会喜欢莎士比亚的作品吗?啊,我的朱丽叶。《罗密欧与朱丽叶》,《哈姆雷特》。《梁山伯与祝英台》,彩蝶双双飞。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明明思念的不行,还偏得说,缓缓。呵呵。假如遇上一个不解风情之人或者胸无点墨的呢?好吧,那我就多待几日,刚好还没逛够呢!未了,她还感叹道:多体贴的人啊!这不就反倒变成自己生闷气了吗?呵呵。所以啊,要雅趣,也得有所了解和旗鼓相当,否则何来情趣可言呢?古人啊,古人,那个恋爱谈得,浪漫,含蓄,点到为止。后来人不是时常感叹吗?知音难求。我恍然自省,自己是不是也是个木鱼脑袋?或者说是不解风情。我突然为自己那次不得其解,感到有些难为情。唉!以前顶多是琴棋书画,知文理。现在是得上天入地啊!万一呢?魏伊突然问我:“楼上的钟慢,还是楼下的钟呢?”太烦恼了!那会我又为什么就没想到呢?是自己对星座的不了解吗?是当时的气氛吗?以至于我忽略了,把她那句理解成自言自语不当回事。郑杰,你太不应该了!

        二月,没错吧。

        什么二月呢?

        水瓶座啊。

        她回什么来着呢?一个抓狂的表情,接着是,你真让人讨厌。不知者情有可原,我又没关注过什么星座的。嗯,火星人跟地球人的文明还是有差距的。同志,我已于前天北京时间23点整,成功着陆地球北半球,北纬24°,东经118°。一个捂脸笑的表情。可你是火星人呀!那你是金星人。不好意思啊。地球人。地地道道的。如你刚才所述,地球,北半球。中国人。女人。所以,还有问题吗?大中午的,吃的饭都快给噎出来了。这次是我了,一个抓狂的表情。可恶的家伙啊!晚上一起散个步吧?……宕机中。就不能正经回个啊!不能!

        昨晚单聿刚开始说什么来着呢?母亲的电话。又不远,就不能住家里?当妈的都一样,总想把儿子栓在身边。独立空间啊,妈。观念的不同。六点二十分了,还没醒。《reflection》。我打开了千千静听,在播放列表里找到了它。双击。一个适当的音量会唤醒她?或者让她在朦胧的声响里,产生一个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梦,一个音乐制造的梦境。会是四月的午后吗?“大自然的温柔”我觉得另外一首更贴切,哪首呢?《Suite_ Prelude, Intermezzo, Polka》这首会更富于完整,能从音乐中听出一个苦尽甘来的过程。音量会太大了点吗?调小点。一个适宜的音量更容易为梦境营造一个氛围。

        “罗曼·罗兰。”

        “不能这样说,这只能说克里斯多夫的思想趋于成熟了。”

        “人无完人吗!你看,罗曼·罗兰在塑造克里斯多夫时不就很好的说明这点吗?”

        “葛拉齐亚?”

        “你心中有朵花,你能在现实中找到一朵跟它一模一样的吗?”

        “相爱的人总会找到解决途径的,克里斯多夫和葛拉齐亚不就是个例子吗?”

        “‘一个人要独立,就非孤独不可;但有几个人熬得住孤独?便是在那些最有眼光的人里头,能有胆量排斥偏见,丢开同辈的人没法摆脱的某些假定的,又有几个?要那么办,等于在自己与别人之间筑起一道城墙。墙的这一边是孤零零的住在沙漠里的自由,墙的那一边是大批的群众。看到这情形,谁会迟疑呢?大家当然更喜欢挤在人堆里,象一群羊似的。气味虽然恶劣,可是很暖和。所以他们尽管心里有某种思想,也装做有某种思想(那对他们并不很难),其实根本不大知道自己想些什么!……希腊人有句古谚:“一个人先要了解自己”,但这般几乎没有什么“自己”的人怎么办呢?’,瞧瞧我们这位大师批判的多么犀利。”

        “老君岩的建造者啊,有一种说法说是北宋宰相吕惠卿。吕惠卿的故里在南安水头朴里村。再则,吕惠卿曾著《道德经注》四卷,所以还是有可能的。”

        “我可不跟你争这个。目前都无法完全得到考证的事情,我们这些略知皮毛的又何必去争执呢?这是考古学家,史学家的事情。”

        父亲的鬓角其实已经都白了。是白的吗?刚刚看到的似乎是黑的呢?另一个人是谁呢?刚才还能记得他的脸庞。可,才过一分钟而已。是贺叔吗?越来越模糊了。困啊!我翻了翻身。四周还是朦朦的一片暗灰。哒哒,哒,哒哒哒。什么声音呢?下礼拜再去看他们。呵呵,妈妈又该唠叨了!晚上还有读书会,火星男还是主角。父亲这两年兴致倒是不减当年啊,开始阅读起地方志来了。“拜伦式的浪漫主义!哦,罗曼蒂克。”父亲还是那个父亲。“约翰·济慈,雪莱”那次又是跟谁来着呢?“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可算是最遐迩的新月派代表作。还有受他点拨和影响的林徽因,她创作出的《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也是家喻户晓之作。”怎么老是隐隐的有个哒哒声呢?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到底哪里传来的哒哒声?我越发的怀疑了起来。几分钟后我起身下床开了灯,仔细的搜寻起声音的源头。床,枕头,被子。枕头旁的被子边角处。手机?我拿起了手机。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火星男?我一手拿着手机靠着耳朵,一手轻轻展了下被子,继续的躺了下来。像是敲打键盘的声音。什么时候的电话啊?我仔细的思索了起来。几点的电话呢?几点呢?我恍然的看了看通话时长。六十分钟。我说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六点零三分。

        爱情的产生有时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我刚开始明明就是想捉弄他,可却在那彼此不语的几秒钟里产生质变了。那会心跳的好快,噗通噗通的。也许是在那声“远吗?”的瞬间?也许就是这种默契的氛围,才让彼此的形象在彼此的心里变得深刻和珍贵。脸红了没,红了没。

        “不赖吗!怎么认识的呢?”喏,就刚才那家书店之前的读书会上认识的。她不是还想说什么吗!打住,打住啊。你倒是说说你自己跟孟良怎么样了呢?脸色马上变了。“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不是之前就对她说过吗?多次的接触下来,总感到缺少什么。恋爱?来者不拒差不多。很难说他是不爱她,只是这人功利心极强。攻于心计。阿芸呢?她不是不明白的。爱情到底该怎么定义呢?每对情侣身上所看到的似乎都类似,却又能感到差异。我说他不好,可,这也只是我这个旁观者的感受。她呢?她是爱他的,只是开始变得自私了。自我的一种保护吧!心中有爱的人,对于所爱对象,我想这种情感在如何掩饰总会泄露,怎么藏的住呢?父亲说恋爱应该是一段自我寻找的过程,完善自身。阿芸与孟良呢?至少目前在我看来,是相互的内耗。维系的原因不过是一种习惯。都还是弱者。

        他为什么不挂断电话呢?哒哒声停了。他写完了?还是在思考中呢?六点十五分。

        “怎么称呼你呢?朋友!”当时可真愣了下呢!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直的走过来。他那一刻的神情与父亲的太相像了。火星男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呢?啊……!我怎么就想不起来那会有没有说什么呢?我没打呼噜吧!没吧!没听母亲说起过。这讨厌的家伙。我拉了拉被子蒙住脸庞。没吧?我的情绪变得阴晴不定了,刚刚还是几分恼羞转瞬间却是愉悦,通彻的欢欣。一切都感到乱七八糟,混乱,却又看得到一个指引的亮点。他。哼!让你不挂电话,让你不说话。轻点放。走咯,刷牙洗脸去咯。

        单聿昨晚电话说的不清不楚的。“明晚”传来的声音嘈杂。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回过去居然是无法接通。QQ给他留言到现在都没回。八九点在给他打个电话。“卡夫卡的《城堡》更甚如此,病态式的展现人物心理和对话,来达到一种人物心理的体现和张力。有人说是艺术美学,我更觉得是神经质的变态。在作者叙述中,所有人都是病态的,都受制于一股无形的力量的控制。”国内的残血,中国的卡夫卡。卡夫卡式的文学作品致力于纯粹的语言张力,通过空间的细微展现和对话式的反复强调,达到一种阅读上的催眠;让你感受到作者想表达的人物性格,心理。可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枯燥,死板,只有纯文学上的技巧而缺乏纬度,美感。单聿的批评更甚者了。“伍尔夫、乔伊斯至少还让人感到或者让人产生联想的美,而卡夫卡则只是纯粹自娱自乐罢了!后人推崇他是因为他那病态的表达方式,让后人感到欣喜。一种文学叙述方式上的可进步。”魏伊大概率的是不会喜欢卡夫卡的,普鲁斯特呢?她会喜欢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八九点再给单聿打,现在还有点早。

        当我再次走进房间,一进房门便听到了手机传来的音乐声音。我轻手的拿起手机,半躺着靠在床头。secret garden的《home》。六点四十分。

        还没醒。我双击打开了QQ,输入密码。朋友列表置顶的位置,还是那个熟悉的头像。是灰色的。单聿的头像也是灰色的。

        呼!我试探着对着耳麦轻轻的吹了口气。他在干嘛呢?

        礼拜六了啊!我伸了伸腰。今天天气怎么样呢?百度一下。阴到多云。

        不在吗?我又对着耳麦轻敲了几下。没回应。

        “不许笑!”那神情!“我很喜欢歌德和他的著作。”据理力争的架势呢!呵呵。

        没回应啊!不回应,不回应。再不回应我挂了!

        “火星男。”

        “啊?”

        “醒啦!”

        “嗯。”

        “欸,火星男似乎有些不顺耳耶。那我叫你金星女好了。”

        “那那那,你自己起头的,反正是你自己给自己取的。不能怪我!”

        “阿杰不是很好,蛮顺口的嘛!”

        “不要。”

        “你很霸道耶!”

        “欸,是你的错。”

        我想赎回。什么呢?你口中的火星男这三个字。不行。理由呢?它是我的了。谈谈条件呗。不谈。我也会生气耶,这很不公平。哈哈……生气啦!好吧,给你个机会。有条件?回答我提的十个问题。允许错吗?有限错。多有限呢?三题。行。有规则吗?对出下一句或答案。开始吧。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他!

        她!

        四月诗情。

        一花一花别样红。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夏天。

        黑呼呼的季节。

        吉普赛人。

        流浪的诗人们啊!

        那是一个黑夜!威廉呀!

        还在烦恼?维特。

        他唱着一支民间情歌《小花白又红》。

        《彼得·卡门青》。

        “怎么样?”

        “错了四题。”

        “哪四题呢?”

        “就是四题。”

        很不讲理耶!哦,不好意思哦。火星男。火星男。昨晚失眠吗?不然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嘛,我都忘记你电话这事了。自然醒的,没失眠。哦。做梦了没?嗯。放音乐放对了。哪里,是这之前。早就醒了吗?没。不信!七点十一分了。狡猾的家伙,别岔开话题。醒了,没醒,哦,忘了。为什么不说话呢?你为什么不说话呢?你在睡觉。没错,我在睡觉!

        “火星男。”

        “还来!过分耶!”

        “七点十二分了。”

        美好的清晨,对吧。不好。为什么呢?七点十二分了。

        “哦,那去准备吧!”

        “挂了。”

        “嗯。”

        “阿杰。”

        “在呢!”

        “拜拜。”

        “收到。”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