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尔之死》第一章 | 26 |

第一章 (25)	目录	到底了

而在警戒线的后面，获得守卫行宫这一荣耀的却是禁卫军步兵队——从罗马调派到这里，本身就表明了事情的不同寻常。而他们的存在，在巡逻队、哨岗和大片伙房帐篷所营造的类似战争的氛围中，只不过展现了他们那种令人不安的盛气凌人和怠懈懒散。

帐篷里散发出免费葡萄酒的香气和诱惑，如真似幻，但却让人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看热闹的人可以来到这里，但也只能止步于此。

这里是希望和失望势均力敌之处，让人恐惧、让人紧张，就像生死存亡之际的每一个决定，就像生命中的每一刻，因为每一刻都包含着希望和失望，每一刻都包含着生与死。

当火焰的暖意拂过熙攘的人群，头盔上高耸的羽饰竖起，饰金的甲胄突然发亮之时，当治安队对嚷嚷着蜂拥而来的人群嘶哑而轻蔑地大声喝叫“退后！”之时，那种狂热就像喷出后的火焰一样立即熄灭了。

舌头不停地舔着发干的嘴唇，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默默地盯着那在瞬间绽放的不朽烟花，因为时间似立在刀刃上一样摇摆不定。

最为糟糕的当然是在行宫门前，尤其是因为考虑欠妥，那夹道欢迎恺撒前来的两队人马，在恺撒入宫后就被解散了，无法再去制止狂乱的人群。

混乱不堪，毫无秩序，就像被龙卷风裹挟着一样，缓慢地盘旋着卷向行宫大门。大门两旁各有一条火把密集的长龙，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长龙卷到里面，卡住后又被重新弹出，尖叫着、顽抗着、放肆着、践踏着，充满了欲望和狂躁。

他们更可能幻想自己是在竞技场入口处，而不是在恺撒行宫前，因此发了疯似的拥挤和驱赶着，争执和抱怨着，抗拒门口处的检查。

无权入内的人是如此诡计多端、花样百出，试图欺骗和冲撞检查的吏员；有权入内的人是如此怒不可遏、高声喝叫，因为吏员们不相信他们有权入内，或者很过分地要求他们长时间等候。

就在这时，那位行宫老仆终于在这里发挥作用了，一句话就立即让人把护送的一行人放了进来。

而那些没有享受到与身份地位相当的礼遇，不得不被迫遵从办理入场手续的人，立即火冒三丈，愤怒到极点。

他们由于自己受到冷落而生出一种被轻视的感觉，他们对世间百态和所有习俗惯例制度顿生一种不屑的感觉——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因为有一个人是例外，也可以是例外，而这只是一个生命垂危之人和死神理应得到的例外，根本不必为此介怀。

没有人不喜欢鄙视别人。浅陋鄙薄的人们走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不断地以一种不可名状、不可言说的方式聚聚散散。人们渐渐认识到自己对人性的无力，担心起赋予自己，但永远不会真正拥有的尊严。

以鄙夷对鄙夷，以不屑对不屑，在又窄又热的八字开大门口处，人们相互鄙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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