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天说地芳草集散文特辑

小镇超市

2024-02-18  本文已影响0人  醉眠芳草间

孙连弟在舅舅家住下来的第二天一早,舅舅就把他叫醒,说鸡饲料没了,要粉料。他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稀里糊涂爬了起来。到外面一看,天才麻麻亮,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四周静悄悄没有声音。

他和舅舅来到西侧的彩钢房中,那里有一台粉碎机,边上还摞着一垛待粉的玉米。他把一袋袋玉米搬到机器上,舅舅推上电闸。随着玉米在粉碎机里噼哩啪啦地蹦跳,粉料渐渐聚成一大堆。舅舅对他说,以后这个活你一个人就可以,我今天陪你,就是熟悉熟悉。

接下来的几天,孙连弟干遍了养鸡场的活,才发现养鸡这事一点都不轻松。冬天的鸡棚,为防寒围得严严实密不透风,上千只鸡被分装在笼子里,分三层排列在空中,灯光一照,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在空气中弥漫,排泄物发散出强烈刺鼻的臭味,第一次进来,孙连弟几近于窒息。他强忍着装满一车鸡粪走出鸡棚,才能畅快的猛吸一口气。鸡们闲来无事,就是一个劲地啄食,还要不停地啜吸水管里滴下的清水,孙连弟要定期给鸡们投喂。王安山在孙连弟来了之后没几天,就把鸡场这摊子事都布派给了他,自己到镇上的水泥预制件厂打工去了。王安山养了近千只鸡,这已经够孙连弟忙活的,开春了,种完了家里的七亩多地,除草药都是孙连弟一个人打的。孙连弟每天拖着一条瘸腿,从早到晚,干不完的活,还要做一天三顿饭。

干了两个多月,王安山压根没提工钱的事,孙连弟嘴上不说,心下里有些不满,但并未表露出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是亲舅舅,也不例外,谁让自己落魄了没办法呢。往好了想,也许是舅舅给自己攒着,到年底一起给呢。

王安山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典型的守财奴。他花掉的每一分钱,都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孙连弟平常手里没钱,花一个,到舅舅那里要一个,舅舅从不主动给他。孙连弟就这样忍气吞声地在他舅舅家干了半年多。

转眼到了夏天。王安山上班的预制件厂离他家很远,他家在镇西,预制件厂在镇东,中间要穿过整个镇子,每天上下班要用掉很多时间,王安山就张罗买回一辆二手摩托。

王安山年龄大了,他怎么努力也驾驭不了这辆车。孙连弟别看瘸着一条腿,毕竟年轻,摆弄了没几下,骑上就能跑了。于是他又多了个活计,每天接送王安山上下班。

多了这个活计,孙连弟却是高兴的。孙连弟骑摩托车来回的这个过程,是他来到舅舅家最惬意的时光,只有骑摩托车在马路上奔驰,他才能感觉出自由和快乐。

预制件厂附近有一家小超市,他舅舅经常带着孙连弟进去买东西,偶尔会为他买块雪糕。小镇上很多人夏天有了闲暇,也会聚来,打打麻将,喝点冷饮,侃侃大山,聊聊小镇上发生的新闻。

经常在小超市里出没的这些人,互相之间都是特别熟悉。孙连弟来这家小超市时间一长,和大家熟络起来,看他总跟在王安山的身后,蔫蔫巴巴,也不吱个声,就经常逗他,拿他来取乐,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孙小蔫。孙连弟一来,老板就会热情地招呼他,“这不是孙小蔫么?是吃雪糕还是喝冷饮?”孙连弟手里有钱时就会掏出来,没钱时就会尬尴地笑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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