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垂钓——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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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那片桃花

这个春天我没有动笔为它写点什么。我常常游走在别人的文字里，享受着一缕春风轻抚的惬意；倾听春雨轻敲窗帘发出生命的呐喊——那里有花儿开放的声音；青草抽芽的奋进；一对新燕的呢喃；以及田野里红了的樱桃；小园外绿意的芭蕉……

跟随着他们对春的感叹、怀念、神伤与喜悦……我把这个春天从初春的雨水到暮春的清明，带着无限留恋地走完。

我曾经相遇过一片桃林，就在故乡的一个山弯。我立于那山顶，看山弯里一片青葱的春景——

蓝天下，烟霞笼着连绵不断的青山，远远望去，那些青山线条柔美而光滑，匀称而曲折，它们高高低低交错着——这一处山峰与那处山腰相连，这一座山顶与那一处山坡相对。山坡上绿植葱绿，像碧翠的屏障。

山坡下，是一弯弯的沟壑，沟壑里也是苍翠一片——田野里青绿的麦苗，微风过去，麦浪滚滚，其间夹杂着的满是油菜，那一片片金黄，像是平铺了金色的地毯，使整个山坡一下子变得富丽堂皇。有一片红瓦白墙的村落，隐于山坡的青柏之间，我远远地看见了缕缕炊烟而起，伴随了鸡犬相闻的乡音——这是春季里最美的乡村。

我走进那片桃林，看桃花盛开着朵朵粉红，粉红中带着晶莹的水珠，正如王维的诗中一样：“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

山风吹来，我偶遇了一片花瓣从眼前不经意地飞落，飘向远处的泥土，葬送了一阵香魂。桃花飞落，是离人的相思，还记得那句诗否？“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因为一见钟情的刻骨相思，铸就了这样的一段流传千古的桃花情缘。

春暖花开的时节里，与花相遇，是美好；与人相遇，是缘分。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走累了，渴了，去村姑家讨口水喝，村姑立于一旁，见少年渴饮，袖掩双唇，面若桃花。两人相视而笑，两颗春心刹那间便凝结成了萌动的情思，没有言语，没有任何暗示，心里便自然地有了对方。

我没有深入地去了解最后的结局，或许正如诗中所言，桃花依旧，人面不知何处。拟或是“一种相思，相处闲愁。”据说这诗写于清明，诗人外出游玩时偶遇村姑的故事。

我原以为，清明只是一种祭祀的文化，一种追思怀远的情感。原来清明也有这样的浪漫与情思。

后来我在《梦粱录》里读到清明的盛况：

“官员士庶，俱出郊省坟，以尽思时之敬。车马往来繁盛，填塞都门。宴于郊者，则就名园芳圃，奇花异木之处；宴于湖者，则彩舟画舫，款款撑驾，随处行乐。此时又有龙舟可观，都人不论贫富，倾城而出，笙歌鼎沸，鼓吹喧天……殢酒贪欢，不觉日晚。红霞映水，月挂柳梢，歌韵清圆，乐声嘹亮，此时尚犹未绝。男跨雕鞍，女乘花轿，次第入城……”

原来古人比我们更懂得浪漫，更懂得欣赏春天。

所以，我想春天一定要去田野乡下的，一定要去感受一束花的盛开，一定要去听黄鹂的几声鸣叫，一定要去小河边……

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来，就在这个清明，我背了渔具，沿着乡村的小路前行，踩过那些满附露水的小草，嗅着清晨乡野里一阵清新的味道，看流水带走了片片的落红……那小河边的树，无论是垂柳还是麻柳，沐浴着春风春雨与春阳，越发地绿意盎然，它们把绿色倒映在水中，那水色也是一片暗绿。

我立于小河的石桥上，看春水盈盈地漫过河堤，把暗绿的水“哗哗”地撒向下游，泛起白花花的水泡；一层层的水草，静附于河底，像碧绿的毯子，从河堤一直蔓延到河中间。

微风过去，吹皱了那一河春水，我在微波处抛下鱼竿，等待着春天里的第一次偶遇。

一条金黄的小鱼，翻腾着从水面跃了起来。我把它握在手心，看它们舒展着自己的鱼鳍，那一身金黄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像极了五彩的霞衣。

我曾经做了一个梦，就在这个春天，会像诗人一样，遇见自己一见钟情的人。现在我明白了，那位情人，莫非就是这小河的精灵？它穿着五彩霞衣而来，款款深情又充满活力。然而我却不能把它占有为已有，它属于这样的春天，属于这一河春水。

于是我立于小河边，感怀这个春天——对着这河春水，默默地念道：

“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