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疫横行原村遭屠戮 鬼上身嘉轩塔镇妖

2020-12-25  本文已影响0人  远洋船长

      白鹿原又一次陷入了毁灭性的灾难之中。一场空前的大瘟疫在原上肆虐,一切村庄里的一切人都在这场无法抵御的大灾难里颤抖。

      瘟疫究竟源于何时何地,原上头一个被害致死的人是谁,众说纷纭。而白鹿村被瘟神吞噬的第一个人却是鹿三的女人鹿惠氏。鹿惠氏先是不停地呕吐,拉稀两头放花,吃啥吐啥,所有药物只是在肚里打一个过站就反弹一样喷泄到脚地上,脸上显示出了莹莹绿色,然后再也吐不出泄不下来,腹肚子里完全空秕,嘴里不断流出绿色粘液,直到嘴唇失禁。到了发病的第七天,什么也看不见了。瞪着两只失明的眼珠,对鹿三说小娥告诉她,是你拿梭镖从后心戳死她的,小娥还让她看后心的血窟窿。说完就蹬腿了。鹿三极好的人缘,让鹿惠氏得到了一个还算体面的葬礼,总算入土为安了。但这才却拉起了白鹿村死亡的序幕,发病范围从中老年扩大到青少年,整个村庄陷入了恐怖之中。鹿惠氏死亡时尚有全村男女热情诚恳地为之送葬,后来根本组织不起丧葬仪式,草草挖下一个坑,草草抬去埋葬了事。最后竟然出现了死得绝门倒户的家庭,恐怖气氛愈加浓重。香火骤然在原上各个村庄兴盛起来。

      瘟疫一开始蔓延的时候,白嘉轩就陷入了极度恐怖之中。冷先生认为这不是病,而是一股邪气,是一场劫数。药方子只能治病,可不能驱邪。正当家家扎下桃木辟邪的风潮里,鹿子霖家却撒起了生石灰,说这瘟病是病菌传染的,石灰杀它哩。桃木橛子也不能抵挡死亡的脚步,白嘉轩召开家庭会议,制定了躲避瘟神的逃亡计划,让孝武送母亲仙草和弟弟孝义去山里舅舅家,让白赵氏引上孝文的两个孩子到大姐夫的书院去。自己在屋守门,仙草执意留下。把一家老少分头打发出门以后的第二天,仙草就染上了瘟疫,她的沉静令白家主仆二人震惊慑服,她拒绝吃药,平静地捉着剪刀为自己裁剪老衣,穿针引线为嘉轩赶制春夏冬三季的衣服。在双目失明的那一刻,她对嘉轩诉说着自己最后的心事,她想再看一眼孝文和灵灵。固执的白嘉轩吩咐鹿三不要进城去真找这两个忤逆的东西,回来就说两个海兽都没寻见。仙草听了鹿三没找着的消息后,合住了眼,眼角滚落出一滴清亮的泪水,突然噌的一声豁开被子,口齿清晰地嘟囔着:“想见的亲人一个也见不到,不想见的可自个闯上门来”。原来又是小娥,一进院子就给她看前胸的血窟窿。仙草在黎明时刻咽了气。

      仙草死后,白嘉轩在屋子里各处仿佛还能看到仙草忙碌的身影。白嘉轩邀鹿三喝茶,听鹿三唱戏,排解心中的忧伤和孤寂。

      这天晌午,白嘉轩叫鹿三吃饭。鹿三没有应声,端直坐在炕上一动不动,突然歪侧一下脑袋,斜吊着眼瞅过来,发出一种女人尖声俏气的嗓音。白嘉轩走近两步,细细瞅视着鹿三,这尖细的声调,轻佻的眼神和歪头侧脸的忸怩动作,显然都不是鹿三的习惯做派。白嘉轩不由地打个冷颤,原来又是那个婊子田小娥。白嘉轩扬起手,抽击到鹿三脸上,鹿三突然恢复神志,弄得白嘉轩好不尴尬。此后,鹿三时不时就被婊子附体,不是在白家小院和白嘉轩对骂,就是在马号和晒土场来回奔蹿,向围聚在那里的男女老少发表演讲,说自己冤死鹿三之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他过分灵活的眼神和忸忸怩怩的举止行为与往昔那个稳诚持重的鹿三截然不同,谁一见都会惊奇不已。白鹿村和临近村庄赶来看热闹的人,至此才知道了小娥的死因。唏嘘不已。人们把簸箕扣到了鹿三头上,用桃木条子抽打一番,鹿三顿时活转回来,翻着有点呆滞的眼珠,感到莫名其妙。三番五次地折腾,就连法官一撮毛也只能压住她两天。白家村上下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正当白嘉轩关门闭户构思惩治恶鬼的举措时,白鹿村的气候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在黑娃和小娥曾经居住过的窑院前的平场上和已经坍塌的窑洞的崖坡上,荒草野蒿中现出一片香火世界,男人女人跪伏在蒿草中磕头作揖,走掉一批又拥来一批,川流不息。

      三个老汉走进白家院子,向族长转告族人的一项要求。原来昨天后晌,小娥的鬼魂借着鹿三的嘴公开了一个秘密,眼下流漫在原上的瘟疫是她招来的,她提出在她的窑畔给她修庙塑身,对她的尸骨重新装殓入棺,而且要族长白嘉轩和鹿子霖亲自抬棺坠灵,否则就使原上的生灵死光灭绝。村里人纷纷提出捐钱捐物,只等族长出面统领族人,白嘉轩气得大骂全是一帮混账货。

      孝武回到了白鹿村,在母亲的墓堆前哭得昏死活来。他被三个老者拦住,叙说了鹿三被小娥鬼魂附体的事,又把他引到祠堂前的广场上来,那些跪着的族人一下子把他围裹起来。鹿子霖不失时机拉上冷先生并怂恿孝武劝说老族长同意族人为小娥修庙乞福的动议。白嘉轩对孝武的所谓为民请命,顺乎民心的行为震怒不已,对他在重大原则问题上的摇摆失望透顶,拄着拐杖出门了。鸡叫头遍十分,白嘉轩头上结着一抹露水回来了。他要当着族人在祠堂里说。原来他去了姐夫朱先生那里,朱先生饶有兴味地听着白嘉轩叙说鹿三鬼魂附体以来的事态变化,不屑地说:“人妖颠倒,鬼神混淆,乱世多怪事”。得到了朱先生造塔祛鬼邪的举措后,白嘉轩底气充盈,击掌称好。

      驻杖从人窝里端直走进祠堂大门的白嘉轩,点燃木桶漆蜡,插上紫香,叩拜三匝之后,走出来站在台阶上,让白孝武念完族规和乡约。接着说,世上只有敬神的道理,哪又敬鬼的道理。对神要敬,对鬼要打。你们跪逼我给婊子抬灵修庙,逼我钻婊子的胯裆,我今日不光不给她修庙,还要给他造塔,把她烧成灰压到塔底下,叫她永世不得见天日。说完,凛凛然走过人群,走出祠堂。

      回到家,白孝武跪下向父亲忏悔。白嘉轩原谅了这个在重大事件临头时表现动摇的儿子,责成他明日就造塔。能把塔造成功,日后就能当好族长。

      一座按朱先生构思设计方案的六棱砖塔在黑娃和小娥住过的窑垴竖立起来。小娥已经发绿骨殖被孝文领着族人挖开窑洞掏出,架火焚烧再压入塔底。鹿三果然再没发生发疯说鬼话的事,不过他日渐萎靡,两只眼睛失了神气,常常丢东望西说三遗四,一天不吃一口饭也不觉肚饿,一旦吃起来又没饥没饱能装进七碗八碗······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集 “弥伤痛孝武填族谱,迎泰来孝义喜成亲”

特别声明:

    1. 本书的人物、情节均源于陈忠实先生的《白鹿原》,版权归陈先生所有。笔者的缩写仅是出于热爱,本书也仅用于粉丝之间的交流学习,不涉及任何商业用途。

  2. 本书的回目,归笔者版权所有,如有借鉴,请联系作者:远洋船长。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