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轻尘铁马银枪梦系列古代篇古风客栈

红花·饮恨·断魂笛

2017-09-10  本文已影响98人  99ea85f39df3
红花·饮恨·断魂笛
第一章 红花惹人醉,冷月映寒光

夕阳如血,红霞漫天。

马蹄踏着落日的余晖,落在青色的石阶上,嗒嗒,嗒嗒地轻响。

风轻轻拢起她额前碎屑的发梢,翻身下马,她伸手在马腚上一拍,枣红马吃痛,跑得远远的去了。

山峦之间,石拱桥下,流水湍急,哗啦啦之声连绵不绝。

峰峦环抱锁溪声,百丈流虹饮涧横。

“叶捕头,别来无恙!”霎时间,白影一闪,剑光耀耀,直取叶非杨的眉心。叶非杨却像没察觉对手的攻击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五寸,剑刃停留距叶非杨眉心五寸之处,“哈哈哈,小叶,不要动不动就用你这要命的笛子。”月十三偏头,躲过距自己喉间一寸的“笛刃”,跃身一起,倒退到两丈之外,但他知晓,眼前这人若是下杀手,纵是自己有五条命,也一并丢了。

红花衙门能享誉京都,只因红花衙门有叶非杨,叶非杨何许人?平常江湖人有一项成名绝技便能扬名万里。

但“饮恨剑,落魂笛”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她就是红花衙门的捕头叶非杨。

更何况,她竟是一个女人,平常人如果听说女人抓贼办案,一定笑掉了门牙,但提到叶非杨,他们通常举起大拇指,如果有人让他们把叶非杨立个庙来供着,他们也一百个一千个心甘情愿。

因为叶非杨不但是捕快,还是一个好捕快,不但抓贼,还救济穷苦的人家,她通常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俸禄连同衙门里同僚的俸禄急济外乡的天灾人祸。

通常这样的捕头在衙门里,能跟她交集的人并不多,但总算还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他不是衙门的人,却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月十三,月十三总是穿一件白衣裳,穿白衣裳的人很多,但能穿得像他这样得体合身的人并不多,他仿佛一生下来就是穿白衣裳的,甚至这白衣裳像跟他一块从娘胎里生出来的一般,总之怎么看怎么顺眼。

走在大街上,能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衣着得体顺眼的人岂非是少得可怜的?

衣着考究的人,长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纵是不够美不够俊,但总不会讨人厌的。

月十三不但衣着顺眼,长相也还过得去,总之他暴露在人群里,一定会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偷偷看他。

但眼前的这个人,从来不正眼看他。

“十三,剑法又更进一步,不错!”

“哎,从八寸到五寸又怎样呢,我冷月十三啊,只配给叶大捕头拿剑鞘喽。”

夜已经暗了下来,溪声涌动,他们生了一堆火,架起烤架,鱼香四溢。

不消说,这些当然是月十三做的,拾柴点火,抓鱼烤鱼,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知道,她找他,不仅仅是吹吹山风,听溪声吃烤鱼的,她不问,月十三也不说。

“从关外大漠到天山,终于打听到,但也只知道他跟一个驼队进了大沙漠。”月十三啃了一口鱼,先开了口。

“多久之前?”叶非杨冷冷地问道,语气冷得像在审问囚犯。

“三个月前,准确的讲大概是七月七那天。”月十三自顾自地啃鱼,显然对她这样的语气已经习以为常。

第二章 一剑倾城万人休,岸边垂钓使鱼愁

七月七,七巧节,妇女们在这一天,是一年里最忙的一天。妇女,当然包括了成婚的妇人跟未出阁的女子。

而在今天,对于鱼小七来说,是一个人很特别的日子,过了今天,她便十七岁了。但她并不开心,因为那些来提亲的人已经快把她家的门槛踩破了,提亲的都是乡绅大豪的儿子,但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些所谓贵公子不是油腔滑调便是油肠肥脑。

谁让他爹是“一剑倾城”鱼轻尘鱼大侠,方圆百里的人无不想攀上他这棵大树,一剑倾城有八九个老婆,却只有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鱼大侠眼看自己的女儿越来越大,提亲的人多了才想起是应该好好给她找个婆家了。

他年轻的时候落拓不羁,中年闯了名气定居中州,自然是想安稳下来,虽称大侠,他的长剑却已经生锈了。

再说一个人有八九个老婆,在床上的日子就更长了,哪还有心思在去练武。

今天来提亲的是中州的另一个大家,中州“黑道”创始人,黑隆天,他带着儿子黑小生亲自登门拜访。

黑隆天身材魁梧,头发往后梳扎,花白的寸须,挺着大肚,非但不滑稽,而且显得更加威严。

黑小生跟他爹却是两副模样,玉带横腰,白折扇在手,一股干练利落之气尽显人前,却不似穷酸书生有得起的气质。

“好好好!”鱼轻尘连到道三个好字,已决心将女儿的婚事定下来了。

就在此时,大厅外一阵骚动,有人打翻了守门的家丁,冲了进来,管家跌跌撞撞地奔到鱼轻尘的面前,“老爷,老爷,有人闯门……”

鱼轻尘反手一掌打了管家一个趔趄,“没用!”

黑小生一个箭步冲到门外,只见一个落拓的少年腰挂长剑,倒地的两个家丁咬紧牙关,像要随时扑上去咬他一口,却又惧怕他的拳头。

“喂,你这人怎生这般无礼!”

“我来求教一剑倾城鱼大侠,他们不请我,我自然只有自己走进来了。”少年挖了挖耳朵,眼皮也不抬一下。

“这里岂是你这种人想来就来的地方。”黑小生说完便冲了上去,啪的一声,黑小生便已飞到一丈之外的圆柱之上,贴着圆柱缓缓地滑落。

“脚在我身上,我为什么不能来。”

鱼轻尘眼看此人不好惹,脸色一变,和颜道:“朋友远来是客,但刚刚被你打伤的那位,也是府上的客人,还请你给他赔个不是。”

这时候,鱼小七正从偏院走到大厅,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大多是好奇的。

风掀裙带,丝巾翻飞,秀发款款。

宛如明月照窗,清风徐来。

黑小生原本是躺在地上装重伤好让其讨个说法,他伤得并不重,只是吃了轻敌的亏。

此时立马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两眼落在鱼小七的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哼,区区一拳,我只不过是卸了他的力道,刚好落在柱子上,不用他赔礼,咱们再来过。”

鱼轻尘却摆摆手,“黑世侄,年轻人多多切磋也是好的,但今天难得都是贵客,都请进屋再叙吧。”

落拓少年便这般住在了鱼府,鱼小七也暗暗觉得奇怪,爹爹为何收留这么个少年在家里。

“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的剑在空中舞了无数个剑花,剑花卷起树叶,甚是好看。

“喂,能教教我么,你这甚么剑法?”

那少年直到舞完一套剑法,才停了下来,“在下叶非柳,这剑法嘛,可是大有来头的。”顿了顿他又道:“我手上有活儿的时候,一向不喜欢说话。”

“教教我不就好了,管他是不是有来头,反正我觉得它是好的,就想学。”

“姑娘,并不是你觉得它是好的,它就是好的,并且,纵是它就算真的是好的,到了你手上,也不一定也是好的……”少年收剑入鞘,喃喃自语,竟不理鱼小七,径直回房去了。

“喂,那到底教不教啊,你不教怎么知道我使得不好!”鱼小七跺了跺脚,恨不得冲进他的房间把他拎起来说个明白,但她知道那是爹爹不许的,爹爹让他离这个人远一些。

红花·饮恨·断魂笛
第三章 黑道生风雨,硝烟漫中州

“鱼兄,你觉得当今谁的武功最好,谁的剑法最妙?”黑隆天轻啜了一口酒,动作悠闲得像在家里。

“黑兄,我近几年虽然不在江湖上走动,但要提起这武功一等一的好手,倒也知晓一些,京都的红花衙门第一高手叶非杨,关外冷月十三剑月十三,皆是佼佼者。”

鱼轻尘说完哈哈一笑,替黑隆天斟满酒,“不过咱们都老喽,在这中州安安稳稳的颐养天年,那些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总不能做一辈子的。”

“鱼兄说得是,想当年鱼兄一人一剑,倾尽多少女儿心,杀尽多少大恶人。”

“哈哈……”

“哎,终究一日江湖,终身江湖,近几日我总做噩梦,有人要上门寻仇,全家上下那个惨啊……”黑隆天说完,捂脸哭泣起来。

叶非柳抱着长剑,定在柱子旁边,他在等,在等鱼轻尘宴完宾客,便向他讨教讨教。

他的剑法已经很好,但要胜那个人,还差得太远,十三寸,他数过,十三寸已经足够让他死很多次了,但那个人不会让他死的,她爱护他,对他有求必应,只有一点她不会让他,那就是在动武的时候。

半寸不让。

仔细看少年的脸,那张脸甚至还是稚嫩青涩的,只因他的头发乱了,显得邋遢又落魄,真像个浪子。

但他不是浪子,虽无父无母,但生活一直过得并不差。

但他却是武痴,七岁学剑起,便想胜过京都第一高手——而那个第一高手,便是他的姐姐叶非杨。

皓月当空,他就站在那里,仿佛长剑跟他长在一起一般。

“鱼兄,若你我能入朝堂,定不用整日忧心仇家会找上门,打扰你我这清幽的日子。”

“黑兄,这点我有思量过,但要结交京城那些大权贵,得要大把的银两。”

“鱼兄,我有一条妙计,却是方才刚巧想到,你附耳过来。”

……

鱼府大厅,鱼轻尘上首落座,叶非柳从家丁手里接了茶,跪在鱼轻尘面前,叩首,“师傅!”

“拜了师,这倾城剑法,便传与你。”于是叶非柳就这样拜了师。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束了发,一副仪表堂堂,英气逼人的样子,他那双眼睛,透着少年特有的光亮。

鱼小七看着她,竟也看得呆了。

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喜欢在人群里闪闪发光的英雄。

更何况,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来由。

鱼轻尘拿起那把鲨鱼皮剑鞘的长剑。

噌,长剑出窍,寒光闪闪。

“老朽只教一遍,能学多少,看你的悟性,你虽投我门下,剑法的高低,却是自己苦练出来的。”

有些东西是很难忘记的,比如从小苦练的剑术。兴许是剑唤醒了热血,鱼轻尘一套倾城剑法,舞了一遍又一遍,剑锋破空直响,久久不绝。

鱼轻尘的眼眶不知觉间竟然湿润了,剑,是凶器,只会制造杀伐和死亡。

舞到最后,当的一声,长剑断为两截。

红花·饮恨·断魂笛
第四章 落拓江湖一身轻,良相良医两无名

中州第一剑决战京都第一高手,消息一出,五湖四海的人如蝗虫般涌进中州。

“你真的要去?”月十三看着漫天落下的飘雪。

“当然,你也希望我败不是吗,我败了,就不再有人跟你抢京都第一剑的名头!”依旧是那样的冷言冷语。

她面容比前些日子憔悴了很多,她披了一件貂皮坎肩,这件坎肩,她一向舍不得拿出来穿。

但她今天却将它披在身上,因为若你挂念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送你的东西,就显得尤为珍贵,拿在手里,披在身上,就仿佛他还在身旁一样。

近几日叶非杨更加挂念弟弟,在这样寒冷的冬天,他穿得暖吗,睡得好吗?能不能填饱肚子?

每当想起这些,她就食不下咽,寝难入眠。

“也许,在那里可以见到小柳,他一向喜欢热闹的地方。”

“十三,你可去?”叶非杨哈了一口气,突然变得有些温柔。

“当然去,如此壮观的比试,只怕今后都不会见到第二次了。”雪落在月十三的白衣上,并不明显,他的衣服一向很整洁,幸好,雪花也很干净,他双眼眺望远方,笔直地站在那里。

“叶捕头,那接下来我们便要动身了吧。”

“我已不再是捕头了,若没有小柳,管了天下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强大的人,都是因为有值得守护的人站在身后。

中州的冬天,极冷,积雪齐膝。

雪落个不停,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污浊一并深埋于地下。

叶非柳对倾城剑法的招式已了然于胸,他每天的除了练剑便是练剑,鱼小七每天都会给他送饭。

送完饭,她便望着他在雪地里如痴如醉般的练。一个练,一个看,雪花落在她的头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他停下来手中的动作,把披风披在她的肩上,“傻子一样蹲在这里,会染风寒的,不过,谢谢你的饭,快回去吧。”

鱼小七站起身来,刚好触及到他那发着亮光的眼神,就在那样短暂的一瞬间,她突然想扑进她他的怀里,嗖的一声响,打断了她的臆想,回过神来,她不由面容通红,低下了头,撒开腿跑远去了。

而叶非柳清楚地看见了那支飞箭钉进旁边的大树杆里,上面挂了一块布条,松林一会!四个娟秀的字印在上面。

“中州第一剑呵,离开家大半年,就为了要打败你姐姐么?”叶非杨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把他凌乱的发梢理顺。

“喏,人都瘦了。”她突然笑了,把弟弟紧紧抱在怀里。

人在伤心或者极度开心的时候,都会流泪,前者是失去,后者是拥有。

而为什么会流泪呢,这大概是一种最真挚的宣泄方式吧。

叶非柳站在风里,长剑别在腰间,他也笑了,笑得像拨云见雾的阳光,他说,“小梦姐,你也瘦了。”

小梦是叶非杨的小名,很久很久都不曾有人这样叫她了。

“我要在江湖群英面前,正大光明的赢你!”少年转身,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里。

如果有来生,便不再不学这三尺长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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