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代价

郑重申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春分至，玄鸟归，百花开，万物生。

新的一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将近四分之一，现在才回望2023，似乎是有些晚了。但俗话说好饭不怕晚，我不是圣人，后知后觉的事情，时有发生，总之，有了知觉总比没有的好。

去年的我是冲动且自由的。尝试做了几个月的自由职业者，在未开始之前，潇洒地向朋友们宣告，我要告别“上班”这种劳神伤身的运动，去做一个自由的人，一个享受自由还能吃饱饭的人。

朋友们纷纷表示支持，并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对”不上班“这件事感慨万千。诚然，自从离开了办公室，身心轻松，眼睛明亮，连走路都多了几分劲道。

但这样的状态却并不长久，彼时的我还不曾预想到，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我选择了让命运赐予我不再朝九晚五的自由，便要接受自寻生计的奔波。

为了寻找目标客户，我每日都在互联网的各种渠道上广泛撒网，推销自己；为了让客户认可我的能力，我马不停蹄的接单做方案，常常是早上六、七点钟就起床在电脑上劈啦啪啦，时常做到后半夜，用出卖自己时间和脑力的方式，换取碎银几两。

每当睡眼惺忪躺在床上时，才突然体味到做一个老板的不易。也会暗自思考，我是否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呢？

但不等我寻找到问题的答案，我又快马加鞭为了一个短剧项目奔赴南方。从北方的冰天雪地到南方的艳阳高照，经历了一整夜的火车晃荡，长途的奔袭让我恍然如梦，仿佛晃荡的不是火车，而是我自由且颠沛的人生。

依稀记得那是凌晨五点，导演与制片人冒着濛濛细雨，在简陋的火车站接到了我和女主角，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后面的压力，现在从上帝视角回看，只能感叹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

整个剧组都呈现出一种游离的松散，就像美国的各个自治州，相对独立，各行其道。导演有种王家卫般不顾别人死活的松弛，制片人带着超凡的想象力，女主角夹杂在自我认知的矛盾里，摄像师则有种无力回天的失落，作为跟组编剧的我，深陷其中，不得自由，反复挣扎，徒劳无果。

总之，在鸡零狗碎中，我忍受着南方忽冷忽热的鬼天气，潮湿不堪的酒店，不合胃口的吃食，总算熬过了一天天漫长的拍摄，在最终踏上归乡飞机的那一刻，犹如沉溺的人上岸一般，得到了解脱。

望着机窗外汹涌翻滚的云团，我突然想起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告诉我们，从明天起，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他的时间永远留在了今天。所以，告别过去，直面现在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以至于我竟然还时常怀念在那个草台班子剧组浑浑噩噩的日子，幻想自己是个真正的编剧，一个自由的编剧。

第一次追求自由的尝试以不尽人意告终，时至2023的新年，回到老家的我，并未感受到新年将至的期待，反而满心惆怅。

《巴比伦饭店》里的礼宾经理说痛恨自己犯错，有人安慰他人人都会犯错，他怅然回答，但年纪越大，为犯错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诚然，没有人喜欢犯错，但没有人不会犯错。泰戈尔在《飞鸟集》中写下了安慰犯错者的诗句，“谬误经不起失败，但真理却不怕失败。”可见，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错误的循环里找不到出口，这就成了经不起失败的“谬误”，那便离追求真理的道路越来越远了。

何况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马斯克完成全球首例人机接口案例，AI已经从会写文章、会作图成长到了会制作视频，两会提出的“新质力”成为国家未来的方向，留给我们哀悼错误的时间不多了。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缅怀过去是情怀，沉浸过去是愚蠢，如果一颗心总是陷在过去的泥潭里，又谈何自由呢？

自由的真正要义，不是身在何处，而是心在何处。司马迁身陷牢狱，却写出了名垂青史的《史记》；李大钊东躲西藏，却谱写出“青春之国家”的序章，以古照今，我们的境地比这些先辈们要乐观的多。新的时代，新的科技，新的思想，大千世界，但为何却不能安放一颗心呢？

究其终极，那便是自己造化不够。今日未完的事还在眼前，便想着明日的忧愁，过去残余的遗憾还萦绕心头未被清除，就开始寻求未来的出口，这就真真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了。

吾爱自由，吾更爱身心一体的自由，人生在世，无论贫穷富有，无论健康疾病，对谁都是一场修行。

自由，其实无需向外寻找。

心安之，便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