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白衣天使》

现代诗：《白衣天使》

          唐风

你们把姓名折进口袋，

把身份挂在胸前——

一张薄薄的工牌

像一枚

被黎明反复擦拭的钥匙，

替所有陌生人打开今天

这条窄窄的呼吸通道。 

电梯门合拢时，

你们也把恐惧合进掌心；

消毒水是你们的晨香，

在走廊里点燃一场

无声的弥撒。 

口罩之上，

是一双被护目镜压弯的月牙，

把每一盏即将熄灭的瞳孔

重新钓回人间。 

凌晨两点，

心电仪突然唱成高音，

你们像白鸽扑进风暴，

把死亡按在

胸外按压的节奏里，

一下，两下……

直到它学会人类的心跳。 

你们也累——

汗水在防护服里下雨，

雨点砸在自己的心脏上，

回声却是：

“再坚持一张病床。” 

有人问：

“你们怕不怕？”

你们笑，

笑得像把答案折成纸飞机

从隔离窗飞出去——

落在楼下排队

做核酸的小孩脚边，

小孩捡起，

上面只写两个字：

“职责”。 

春天来时，

你们把口罩轻轻摘下，

脸上淡淡的压痕

像两条刚解冻的河流，

第一次照见自己的倒影——

原来守护神也会脸红，

也会想家，

也会在无人的电梯里

偷偷把眼泪调成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