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我要和你到白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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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想象的由他逃婚出走引起的轩然大波并没有出现。爹娘没有责问他，新媳妇也没有表现异样，这让风有些不解。

书暂时是读不成了，战火连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不用去读书，风成了家里的小先生，教弟弟妹妹们读书习字。新媳妇淑娴做完了家务以后，眼巴巴的看着风教弟弟妹妹习字，淡淡的惆怅，微锁的双眉，说不出口的缘由，让她觉得度日如年。

一个月过去了。新媳妇要回家“过月”了。“过月”这种东北习俗，是说新媳妇在婆家住了一个月后，由父亲接回娘家住一段日子，或者父亲不在由哥兄弟接回去也可，再由娘家妈送回婆家。这叫“爹接妈送”。

早饭过后，岳父就和伙计赶着马车来了。娘给准备了礼物，淑娴由风扶着上了车，爹在一边和岳父说着话，娘在嘱咐着。

“亲家，回吧回吧，别送了”。马车出了院子，岳父和爹告辞着。

淑娴却背对风，抽抽答答的哭了起来。

“这丫头，不过是回家住几天就回，咋还舍不得了”。岳父打趣说道:“这丫头是白养了，女生外向，一点不假，嫁谁家就向着谁家。嫁人那天大伙那么让你掉几滴眼泪你都没哭”。

听父亲一说，淑娴不好意思的苦笑了一下，这笑有委屈有无奈，也只有淑娴自已懂。

风不明白淑娴为什么会哭，他只觉得新媳妇回娘家了，他晚上就可以放心的睡觉了。

三春没有一秋忙，风跟着家里人收秋。从没有下地干活的风，干起活来手忙脚乱。

“行了行了，我的二少爷。”大哥说:“回去看你的书去吧，书中有颜如玉，书中有黄金屋，你在这儿是越忙越乱，瞧瞧，你捆的谷子全散花了，还得重捆。”

风嘿嘿的笑了。

“还笑，你就是个秧子货，百无一用是书生，一点没错。”

“书生咋了？天生我材必有用，等我一鸣惊人给你们看看。”

说说闹闹，晌午到了，风哎哟哎哟的跟在大伙的后面往家走。

进了家门，发现新媳妇回来了，同来的还有岳母和妻弟明轩。风和岳母打了招乎，拉着明轩去了西屋。

娘和岳母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淑娴红了脸站在一边。

吃了晌午饭，岳母和明轩就回了。风和淑娴也没吱声，跟着大伙去干活了。

累得腰酸腿疼的风，下晚一收工就回西屋躺下了，直到新媳妇喊他吃饭，他才起来。

饭菜早就摆好了，爹，大哥，娘早就坐在了桌边，而嫂子和淑娴妹妹们坐在另一桌，等着吃饭。

“吃饭吧，人齐了，累一天了。”风见大伙都不动筷，便说:“吃吧，吃吧。”

“等一会儿，你二爷没来呢，等你二爷来一起吃。”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一声:“造孽啊”，不用说就知道是二爷来了。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微微的走了进来，风赶紧的站起扶着老人坐下。老人看了风一眼“二小子吧？”

“嗯，是二小子，二叔。”娘说。

“造孽啊”老人又说了一句。

“嗯，造孽，造孽。”娘应道。老人有时神质不清，造孽是他的口头禅。

二爷是风本家的长辈，年青时家境殷实，却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几年之间家就被他败活得一贫如洗，仍是恶习难改。一天，家中来人在烟馆找到他，说他儿子得了伤寒，让他赶紧回去，他正烟瘾大发，吞云吐雾，便说一会儿回去。等到他过足了烟瘾，跌跌撞撞的回到他那仅存的两间草屋时，儿子早就过世了。屋里只剩下痴呆的老婆，抱着一床被子在哪摇啊摇啊的。

家被败光了，儿子也死了，一天深夜，二爷的老婆一把火烧了房子，等大伙发现早葬身火海了。

家人找到二爷时，他还在那吞云吐雾呢。

“抽，抽，抽，抽得家破人亡，还抽。”经受一番打击后，二爷有些神质不清。

“造孽啊″，二爷时常发呆，会突然大喊一声，而后没了声音。淘皮的孩童时不时跟在他后面学他，他就做鬼脸吓唬他们，孩子们一哄而散，一会儿又聚在他身后，大声喊着:“季老二，抽大烟，抽得儿子升了天，季老二，打吗啡，死了以后没人陪。”

族人们时常的关照他，却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

风和三弟时常被爹唤去给二爷送饭，除了过年过节，二爷被请到家里吃饭还不多见。

二爷用颤抖的手把腰上别着的一件东西拿了出来，放在桌上:“二小子，干活累了吧，来，解解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