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解惑103-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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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论语》解惑之一零三：与命与仁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

在古文言中，“与”有“许、从”的意思。因此，可以理解为：孔子平生很少谈利，却经常谈“命令、政令”、经常谈“仁”。

9.3《论语》解惑之一零四：从俭从礼从众

孔子说：“用麻布制成的礼帽，符合于周礼。现在大家都用黑丝绸作，比过去节省了，我顺应大家的做法。跪拜的地点要在堂下，符合于周礼。现在大家都到堂上跪拜，不够谦恭。虽然与大家的做法不一样，我还是主张先在堂下拜。”

孔子并不是呆板的复古主义者，而是与时俱进，有取舍权变。而且，孔子给出了做事情的权变原则：先从俭，再从礼，后从众。

《说文解字》对“俭”的解释为：约也，不敢放侈之意。从俭，实际含有“自我约束”的意思，也就是“自律”。这里暗示，孔子永远把“自律”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9.4《论语》解惑之一零五：毋我

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孔子弃绝四种思想行为，做到了：一不臆测（实事求是）；二不教条（因地制宜）；三不固执（换位思考）；四不自私（没有私心）。

前面三条，比较容易理解。最后一条“毋我”，太难了。一个人怎能没有一丁点私心、私欲？

反观孔子的自我评价：“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而不愈矩。”我们会发现，孔子不是没有私欲，而是“私欲”与“公心”完全一致。《道德经》云：圣人无心，以百姓心为心。这是一种“人欲”与“天道”完全一致的状态，也就是所谓的“天人合一”。

9.5《论语》解惑之一零六：文不在兹乎

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多数人看到这段话，以为是孔子自诩拥有周文王的全部礼乐文化，是传播礼乐文化的天选之人。然而，孔子是一个谦恭的人，反对“骄且吝”，又怎能如此自命不凡？因此，“文不在兹乎”指的是，周朝的典章制度难道不在匡地吗？或者说，匡地难道跳在周朝的典章制度之外，是法外之地吗？

这样理解的话，整段话就可以翻译成：

孔子被困在匡地时，说：“周文王虽然去世了，周朝的典章制度难道不在匡地吗？如果上天要丢掉这些典章制度，后人就无法得到制度保障了；如今，上天并没有丢掉这些典章制度，匡人能把我怎么样？”

孔子非常清楚自己生活的时代背景，虽值礼崩乐坏的状态，还没到斯文扫地的状态，更没到弱肉强食的战乱年代。孔子说：“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如果天下战乱频仍，孔子就不会周游列国了。

9.6《论语》解惑之一零七：多乎哉？不多也

面对太宰的“多能”的褒奖，孔子说：“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显然，孔子说的是，君子不需要会“种地、吹唢呐、射箭、驾驶，等”之类的太多的生存技能，只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管人”——“先管好自己再管好他人”。当然，管好自己和管好他人，还需要一些相关的技能。比如说：反省的技能，观察人的技能、顶层设计的技能、搭建舞台的技能，等等。

关于技能，一把手要“拿得起”，又要“放得下”。“拿得起”证明你有智商，“放得下”证明你有智慧。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一把手如果展示自己的才艺，就会把风气扰乱。一把手的主责主业，就是“先管好自己再管好他人”。要能够识人、用人，要善于规划蓝图、搭建舞台。除此之外，其他的任何技能都是多余的，都需要隐藏起来。

9.7《论语》解惑之一零八：吾不试，故艺

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

《说文解字》中“试”的意思是：“用也”。孔子的意思是：我不被任用做官，所以精通大小六艺。

反过头来看，孔子的言外之意是：如果做官，就必须天天研究如何管人了，就没时间研究技能了。

像宋徽宗那样，当了皇帝还研究书画技能的，就只能成为亡国之君了。同样，一个人当了一把手，如果还研究不相干的技能，肯定是个昏官。一把手要反省自我，研究人才，研究战略，研究制度，随时关注每个人的动态……时间、精力都用上，也未必能做好。哪有闲暇再去写字、画画、弹琴、钓鱼、种花？

9.8《论语》解惑之一零九：空空如也

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在面对鄙夫提问时，孔子不用自己的知识去思考，而是先“如也”——站在鄙夫的角度换位思考看问题。再“空如也”——就是“跳出问题看问题”。最后“空空如也”——就是把“空如也”也空掉，站到更高的“仁道”、“中庸”的角度看鄙夫以及鄙夫的问题。这就是看孔子看待问题、思考问题的法门。

《道德经》的“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与“空空如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9.11《论语》解惑之一一零：末由也已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颜回“欲罢不能”，再怎么努力，眼前仍有无法超越的高峰。所谓“末由也已”，就是看到了，却达不到，就差最后那么一丢丢，就登堂入室了。

造成这一发展瓶颈期的根本原因是，颜回未能“放下孔子”。这也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突破不了的最后关口。

9.18《论语》解惑之一一一：好德如好色

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这句话在《论语》中出现两次。显然，这句话有重大意义。

一日，卫灵公带孔子出游，却与夫人南子同车，让孔子为次乘。孔子当场就说了这句“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好色是外求，追求眼球的贪欲；好德是内求，追求精神的提升。这一句很平常的话，却是人生的灯塔。孔子在告诫大家，只有选择了“好德”，才会开启有意义的人生。

9.20《论语》解惑之一一二：语之而不惰

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 孔子认为，听他说话毫不懈怠的，只有颜回一个人！为什么其他人就经常心不在焉呢？这是因为，只有颜回能够与孔子同频共振。其他学生经常接收不到孔子的信号。

《世说新语》里有“语之而不惰”的故事。

山涛和嵇康、阮籍一见面，就情投意合。山涛告诉妻子韩氏：“天下可以作为我的朋友的，只有这俩人了。”韩氏想见识一下嵇康、阮籍的风采，于是让山涛留他们过夜，自己秘密观察二人，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天亮。山涛问妻子对二人的印象，韩氏说：“你的才智情趣比他们差得太远了，只能以你的见识气度和他们交朋友。”山涛说：“他们也总认为我的气度胜过他们。”

这里，嵇康、阮籍二人，可以相互做到“语之而不惰”，韩氏观察二人，不知不觉到天亮，也做了“语之而不惰”。

“语之而不惰”是需要心灵的交互、思想的碰撞。所以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9.22《论语》解惑之一一三苗而不秀者有矣夫

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

植物有不开花的，有开花不结果的。同样，人也有学不会知识的，有学了知识不会运用的。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是自然规律。然而，中国教育界却流行“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的荒唐说法，直接抹杀学生个体差异。孔子弟子三千，也只教出了贤者七十二人，难道孔子也是“不会教的老师”吗？同样，苏格拉底的优秀学生也只有柏拉图等少数几人，难道苏格拉底也是“不会教的老师”吗？

9.23《论语》解惑之一一四：后生？可畏！

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现代白话文中“后生”指的是年轻人。不过，春秋时期的词语贫乏，每个字就是一个词。“后”就是将来，“生”就是发生、产生。“后生”就是“将来条件成熟就会发生”。显然，孔子说这句话是为了鼓励大家积极学习，努力进取，创造条件提升自己。

翻译过来就是：总寄希望于以后条件成熟再去做，就太可怕了。今天以条件差为理由而不努力，你怎么知道将来不像今天一样（条件差）？四十、五十岁还没有名望（古人平均寿命短），这一辈子就没什么让人敬畏的了。

精读《论语》，我们会发现，所有出自《论语》的成语，都失去了本义。《道德经》认为，世上的万事万物都有“自反性”，此言不虚。

9.24《论语》解惑之一一五：说而不绎，从而不改

子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巽与之言，能无说乎？绎之为贵。说而不绎，从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孔子说：“符合礼法的正言规劝，谁能不听从呢？但（只有按它来）改正错误才是可贵的。恭顺赞许的话，谁能听了不高兴呢？但只有认真推究它（的真伪是非），才是可贵的。只是高兴而不去分析，只是表示听从而不改正错误，（对这样的人）我拿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听了不分析，认了不改正。那还是没听进去。有的人始终沉浸在自己的观念里，固步自封，作茧自缚。表面上答应着“好好好，是是是”，实际上，根本没入脑入心。对于这种针插不进去，水泼不进去的人，任谁也没有办法。

9.25《论语》解惑之一一六：毋友不如己者

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有人把这名话理解为“向上社交”，也就是所谓的攀缘上层社会，结交有权有钱的人。显然，这与“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的孔子是格格不入的。

实际上，这里的“不如己者”是“不类乎己者”，也就是“不主、不忠、不信”的人，即：“不能主宰自己（管不住自己），不客观（个人利益至上），不诚信（言行不一致）”的人。如果我们交往那些“管不住自己的人”，就太浪费感情、时间、资源了。如果交往那些“个人利益至上的人”，就会被无限地利用，淘空。如果我们交往那些言行不一致的人，就会无限地被愚弄、欺骗。

我们只能交往“能管住自己、客观公正、言行一致”的人。在这样的人面前，我们会以人为鉴，发现自己的过错，并勇敢地加以改正。

这段话，在《论语》中出现两次，是人际交往的不二法门。

9.26《论语》解惑之一一七：匹夫不可夺志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对统治者而言，可以更换三军统帅，却改变不了一个普通成年人的观念。是的，人的本质就是观念。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几乎每个成年人都是难以改变的。

生活中，我们尝试改变自己的亲人，通常情况下很难凑效。只有亲人主动向我们请教时，经过一段时间的引导、帮助，才可能有所改变。这让我想起了内因与外因的辩证关系：内因是事物发展的根据，外因是事物发展的条件，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如果没有内因，外因再强大，也没什么用。

所以，当一把手的，不要妄图培养、改变任何人。一把手只能选择人，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另外，一把手永远不要认为某某人是你培养起来的——某人发展很好，那是他自主学习的结果。

9.27《论语》解惑之一一八：是道也，何足以臧

孔子用《诗经》里的“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对衣着朴素仍然自信满满的子路予以表扬。子路心里很得意，总是念诵“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两句诗。孔子见状，又说：“自我肯定合乎道义，又怎能算好呢？”

自我肯定就是“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就会沾沾自喜，停止前进的脚步。自以为是的过程，也是否定他人的过程，会引起周围人的反感，把自己孤立起来。

因此，一个人应该忘记自己的优点，改正自己的缺点，永远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艰苦奋斗的作风。

9.29《论语》解惑之一二零：仁者不忧

孔子说：“仁者不忧。”又说：“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看来，能够做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人，就消除了忧愁。“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本质就是“推己及人”，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视万物为一体”，这样一样，得失是非的界限就消失了，就没有忧愁了。

萨特说：你眼中的你，并不是你。别人眼中的你，也不是你。你眼中的别人，才是你。

身处赌局的人，会把对面的人当成对手。站在警察的立场上看，参与的双方都是赌徒。因此，站在个人立场上看，“己”与“人”是对立的。站在观察者立场上看，“己”与“人”是对立统一的。

每个人都面对着独一无二的现实世界。有人想战胜它，有人想改变它，有人想逃离它，有人想向它妥协……由此，产生了种种忧愁、烦恼和痛苦。如果跳出来看，每个人都与现实世界是一体两面的，现实世界就是每个人的投影。坚持用这个视角来看，哪是还有什么是非得失？遑论忧愁、烦恼了，天天改过自新就好。

9.29《论语》解惑之一二一：勇者不惧

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真正的大勇不是战胜别人，而是战胜自己。所以，能够正视不足，敢于自我革命，改正自己的错误，才算真正的大勇。内因永远是第一位的，是决定性的。一个能够战胜自我的人，未必能够赢得辉煌人生，却必定能避免重大失败。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人，又有何惧？

9.29《论语》解惑之一一九：知者不惑

知者不惑。意思是：有智慧的人，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迷惑。凡是还有迷惑，就是缺乏智慧。

孔子说自己“四十不惑”，那么，孔子所说的“惑”又是什么？《论语》中，有两章关于“辨惑”的记载。

子张问崇德辨惑，子曰：“主忠信，徙义，崇德也。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诚不以富，亦只以异。’”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曰：“敢问崇德、修慝、辨惑。”子曰：“善哉问！先事后得，非崇德与？攻其恶，无攻人之恶，非修慝与？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与？”

前者是“既欲其生又欲其死”的自相矛盾之惑。后者是“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的舍小取大之惑。由此可见，孔子的“不惑”，是指在问题面前有整体观，能够处理好整体与局部、重要与次要、先做与后做等关系，这也就是孔子所说的“一以贯之”。

一以贯之，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人人都有“私欲”。许多人对待他人尚且能够一视同仁，涉及“我和我所”就利令智昏，昏招迭出。因此，一以贯之的前提是“解决了灯下黑问题”“消除了我执”，达到“无我”的境界。

因此，真正的智者，是“无我”的，是纯客观的，是没有偏见的。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不惑”。这也就是说，孔子在四十岁时就达到“无我”的境界，有了“一以贯之”的智慧。

9.30《论语》解惑之一二二：学、适、立、权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

学者，觉也。孔子把人分成五类：未觉道、觉于道、适于道，立于道，权于道。看看，即使觉于道了，还有许多路要走。有人甚至认为，“觉于道”才标志着人生刚刚开始，未觉之前都是盲修瞎练。“觉于道”才有了正确的方向和目标。

刀在石上磨,人在事上练。觉于道之后，要按照道的要求全面改造自己，这才算是“适于道”。

慢慢地，能够时时事事都在“道”上，这才算是“立于道”。当然，最后的“权于道”就更高了，是活活泼泼地灵活运用道。

六祖惠能开悟之后，隐姓埋名二十多年，才出来讲经说法，就是这个道理。

10.8《论语》解惑之一二三：食不厌精

《论语·乡党》篇对孔子日常的衣食住行进行了描写。从中，我们看到了孔子“慎独”的一面，看到孔子举手投足皆是文化的气象。

然而，其中关于吃饭那一段，却被一些人误读为“挑剔、讲究”。理由是：其中有若干种“不食”的情况。更关键的是，大家把“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当成孔子挑食的证据，说孔子对吃饭要求太过“精致”！

孔子赞美颜回“箪食瓢饮，不改其乐”。又说过：“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所以，孔子肯定不会在衣食住行方面有过高的要求。让我们再来看看《康熙字典》对厌字的解释：足也，满也。这里显然是吃饱的意思。“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意思就是“吃饭，不吃饱，即使是上等米面；吃肉，不吃饱，即使是最嫩的肉丝。”

古人吃饭，过午不食，讲究吃“七成饱”。孔子严格按礼仪要求去做。这段话后面说的是：食物长期存放变味了，鱼不新鲜了，肉腐烂了，不吃。气味不好，不吃。烹调方法不对，不吃。不到该吃的时候，不吃。不是按一定的方法切割的肉，不吃。没有适当调味的酱，不吃。肉虽多，吃时不超过主食的数量。只有酒不限量，但不喝醉。市场上的私酒和肉干违反了周礼“酒酤在官”的规定，也不吃。进食时不去除姜，但也不多吃。

认真体会，孔子是把吃饭当成非常重大的事情对待。他讲究的不是食材，而是规矩。我们普通人，讲究的是食材，吃相却很难看。

10.21《论语》解惑之一二四：入太庙，每事问

“入太庙，每事问”这句话在《论语》中出现三次。可见这句话有着重大意义。

孔子到太庙，遇见每件事，他都向管事的人请教。孔子博学，熟知各种祭祀礼节，又肯定不止一次到太庙去，但是，他每次都向管事的人请教。这难道不是多余的吗？当然不是的。理由如下：

首先，太庙是最神圣庄严的地方，“每事问”表示郑重、严谨、一丝不苟。

其次，孔子不耻下问，常常“以多问寡”，表示对管事人的尊重。实际上，在太庙里，尊重专业的管事人就是尊重太庙，尊重祖先。

第三，孔子当众向专业人士请教，既能够让身边的人长见识、学礼仪，也能够给管事人更多发言的机会。每当这个时候，孔子就扮演成善于提问的学生，有利于形成和谐的氛围。

10.23《论语》解惑之一二五：非祭肉，不拜

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

孔子一心向道，追求道、德、仁、义、礼的和谐统一，根本不考虑物质财富的问题。所以，即使有人给他车马这样贵重的礼物，他也不拜。这就是孔子的价值观。

说到价值观，我们可以通过一个实验来体会其中的奥妙。把一撂人民币与一堆青草放在一起，让人和羊来选择取舍，人通常会选择人民帀，而羊通常会选择青草。

一生追求“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的孔子，当然不会在金钱车马面前折腰。但是，祭肉代表着神圣的礼仪，孔子当然会下拜。

10.27《论语》解惑之一二六：山梁雌雉，时哉时哉！

《乡党》篇中这样一段蹊跷文字：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查阅大量资料，发现没人给出过合理解释。经过长时间的琢磨，我发现重点在“雌雉”得其时。

每年的5月份到7月份是野生雉鸡的繁殖高峰期。野生雉鸡有就巢性，通常在树丛、草丛等隐蔽处营造一个简陋的巢窝，垫上枯草、落叶及少量羽毛，雌雉在窝内产蛋、孵化。在此期间，如果被雄雉发现巢窝，雄雉就会毁巢啄蛋，因此，雌雉繁衍下一代时必须躲避雄雉。所以，古人在夏季猎取雄雉，保护雌雉。由此可以推测，孔子是夏天遇到了“雌雉”，感叹它们生逢其时。

基于上述情况，可以做如下翻译：一个夏日，孔子和子路到山里打猎，一团彩影突然从灌木丛飞出，飞翔了一阵落在树上。孔子说：“这些山梁上的母野鸡，得其时呀！得其时呀！”子路知道这个季节需要猎杀雄雌，保护雌雌。于是，向他们拱拱手，母野鸡叽叽咕咕、扑扑棱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