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一个不该成全的人

曾经在军营，新兵训练三个月后，刚到老兵连的春节文艺晚会上，我以一首独唱歌曲和诗歌朗诵，引起连队指导员的注意，很快分配到炊事班，又过了几个月，就担任连队文书，且加入党组织。记得有一天，指导员单独约我谈话说，文书啊，最近上级分配给我们连队一个报考军校的名额，我和连长商量一下，决定把这个名额给你，希望你抓紧学习军事理论，积极参加军校考试，我很激动，同时再三感谢指导员对我的厚爱。

谁知道第二天晚上，一个安徽老兵找到我说，文书啊，我想请你帮助我一件事情，我心想，只要不是提干的事情，想当班长，想入党，我都可以替他向连长指导员说情。于是，爽快地说，不用客气，请你直说就是。“是这样的，文书啊，我当兵都快三年了，你去年才来，之前，我已经连续报考军校两年了，今年是最后一年，听说今年我们连队只有一个名额，我找指导员，说给你了，求求你把这个名额让给我，你明年还有机会。”说完，不等我回答，就双膝盖跪在我的面前，眼巴巴望地看着我。都是农村兵，感觉大家都不容易，再说了，我才来部队，机会说不定真的还有。沉思片刻，我说，你起来，让人看见多不好。于是，我找到指导员，把刚才这名安徽兵的情况汇报给他。指导员说：“你这种精神值得肯定，不过你要想清楚了，明年这个机会不一定还有。”我说，看他怪可怜的，就让给他吧，没有机会我也不怪你。

当年，他真的考上了军校，临走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他给指导员买了一个新床单，对我只是说了一句感谢的话。此后再也没见过。而且第二年我们的部队就开赴南疆战场。离开部队三十多年后，应原部队一个老战友（退役后就留在部队驻地发展）的邀请，我和其他三个战友回到老部队驻地，山东潍坊，老战友安排玩了两天，临走的时候，偶尔谈起这个战友，他说你早说啊。于是，很快接通这个战友的电话（他如今已是当地一名正处级的干部），电话中说起我，本来我还以为他还能记住当年的那一幕，谁知道他和我聊了几句，只是客气地说，“要不你暂时不走，晚上我请你吃饭？”看看，那个“要不？”就是一个不确定的假设，晚上请我吃饭？明显听出最后那个疑问是加重语气的。可怜，这么多年过来了，我没吃过他的一顿饭，不也是照样生活？“不用了，谢谢。”之后再没联系。

想当年，我在成全他的时候，从未想过他的一点感恩，毕竟那件事情，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将心比心，换作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而他，时隔多年，就连一顿饭都显得那么勉强，更何况我定然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