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无官一身重
次日的次日。
鸡未鸣的凌晨,天方亮,济阳县官赖头舍带着十几个兵丁和乡勇来穷村,铁蹄过处,寸草不留。
一到这里就开始烧杀抢掠,如盜似猖。
不是有那么句名言:“没有外部敌人时,自己人就欺负自己人。没有土匪盗贼时,官爷比强盗还要土匪。”
“叫你们村长彭六叔滚出来。”
十几把朴刀立着,寒光凛冽,让人不敢直视。
彭六叔笑呵呵拱着手迎接:“不知赖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说着扑倒在地行大礼,那赖头舍扑一脚踹翻了地上的彭六叔。彭六叔“哎呦”一声滚倒在地上,口鼻淹尘。
赖头舍抽剑:“妈的,听闻穷村这私藏一个逃犯,原是江洋大盗?还杀了府台大人两个蒙古贵友?我看你彭六叔只怕是不想活了,嫌自己太清闲要惹点麻烦是不是?”
彭六叔拂去脸上尘土道:“赖大人冤屈我们了,我们不曾见过什么逃犯,什么蒙古人?何来惹麻烦?”
“哦?”赖头舍一顿讥笑:“把那个人带出来。”
一个失去双耳,鼻子,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被架了出来,彭六叔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晕厥,这残疾少年正是与蒙古人缠斗的虎小子。
“彭六叔,这个人你总该认识吧?”
“认、识。”
赖头舍道:“虎小子,你说你现在愿不愿意指认啊?”
虎小子毕竟年轻,又受如此酷刑,心态崩溃:“我愿意,大人,我愿意指认。”“你!”彭六叔咬牙轩眉。
“村长你别怪我。何必为一外人,死这许多同村呢?你看看我……如今什么模样?我才十七岁,我还不想死?”
彭六叔震衣:“人固有一死,出卖朋友,你这般死也是轻于鸿毛!杀蒙古人的小哥义薄云天,为其而死是重于泰山!”
“好慷慨豪气的村长,你们村一百三十三户人家因为你的泰、山、今晨都要归西,值得吗?”
“值得!”
不、值、得!
黑夜里一汉子叱出这三个字,“我何许人也?一介村外武夫,也得彭六叔村长如此重情!”
彭六叔“唉”一声:“谁叫你出来送死?”
“谁死现在还未可知。”
𣸣血大将军裹着朱霞的麻衣,浑身尽是慈爱,戾气消散。
“你是济阳县官赖头舍?”
赖头舍道:“你就是杀死蒙古人的江洋大盗?还直呼本官名讳,我看你找死!来人给我拿下问刑!”
谁敢?
𣸣血大将军的笑,笑里藏着刀。
不是形容词。
真的是刀。
石碾子已中三刀,三道一指深的深痕。
此刻𣸣血大将军已完全康健,再不受任何殇疾、感情困扰了。
但是他没有大开杀戒,也没有讲明利害。
只是掏出来一块铁片。
济阳县官赖头舍接到铁片,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眨眼时恨不得把头埋在土里,不要钱似的耳光朝着脸上招呼,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连抽八个嘴巴子,双颊鲜血直流也不敢停。
那铁片是大将军“绿鬼、泣血双令”之一,曰绿鬼。
“小的们瞎了自己狗眼,不知道𣸣血大将军在这里主持公道,请大将军责罚,大将军若不责罚,小的立马废去双臂谢罪。”
𣸣血大将军咳嗽一声带出两个字:“起来。”
“是。”
𣸣血大将军叫你坐下你不能站起来,大将军叫你起来你绝不能跪下,这就是法则。
𣸣血大将军道:“告诉你们聂府台这穷村十年内不许征税,皇帝那我自去上奏折。”
赖头舍一连说“是。”
“你们滚吧,把这姓虎的处置了,我只当他是汉子,方才指认我时却那般无情,你们自己看着办。”他转身对彭六叔道:“彭六叔你放心,以后再也不可能有官家、土匪、恶盜来侵犯穷村,徭役我也免去了十年,你好好带着村民种地劳动即可。”
虎小子处置的意思一般就是处决,让其消失等。
“呃,好!”彭六叔大恸之下欲待为虎小子求情,却见𣸣血大将军已转身即去,健走如飞,追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