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阐幽之五十二： 跟着孔子学毋固

孔子说：“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⑴一个人从来不问“怎么办，怎么办”，任谁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这样的人，坐井观天，固步自封，抱残守缺，自以为是，他们不想、不愿、不敢学习和改造自己，把自己困在孤岛，千方百计与外界断绝信息交流。显然，教育对他们来说是无效的。

微生亩评价孔子说：“孔丘，你为什么这样忙忙碌碌呢？该不是为了讨好别人吧？”孔子说：“我并非讨好别人，是憎恶世人的固执。” ⑵有人认为，固执的人撞南墙，就会回头了。其实不然，有的人直接撞死在南墙上，有的人转头却撞死在西墙。孔子说：“学则不固” ⑶。学习是破除固执的唯一途径。如果说撞南墙是直接经验，那么学习就是掌握间接经验，让我们学会永远不撞墙。为了鼓励大家学习，孔子反复论述学习的重要意义。《论语》开篇“学而时习之”，就是用来破除固执，引导大家打开格局，建立开放性人生的。

然而，建立起开放性的人生之后，就会出现横向攀比的问题。此时，多数人都会选择“比烂”，选择“以己之长，攻人之短”，用来证明自己比他人强，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但是，对于多数人来讲，又寄希望于下一代，希望孩子优秀，把孩子推到“比优”的内卷狂潮中。这就是中国当下教育的悲哀。实际上，天下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个可以横向比较的人。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每个人都应该强化纵向比较，看看自己是否每天都在进步。“比烂”，会使自己堕落；“比优”，会使自己偏执。只有坚持纵向比较，“日三省吾身” 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⑸，做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⑹才能无愧于人生。

孔子说：“一个人就算有周公那样的卓越才能，如果他骄傲自大而又吝啬小气，那就不值一提了。” ⑺周公是古圣先贤，在他的努力下，周朝平稳过渡，建立起完备的礼乐体系。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周公“七十二占候”对黄河中下游地区的时令节气进行了精准定位，为华夏农耕文明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但是，周公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典故却是“周公吐哺”。为接待天下贤士，周公经常中断洗澡、吃饭，跑到大厅见客。周公“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表达了对人才的高度重视，也表示周公善于听取他人意见，举贤任能。个体力量有限，集体力量无穷。一个人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个钉。周公当然知道集体力量远远胜过个体力量。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周公放下“骄”，就得到天下智慧，众臣愿意客观反应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周公放下“吝”，就得到贤能之士，天下豪杰就会趋之若鹜建功立业。周武王说：“我虽然有至亲，不如有仁德之人。百姓有过错，都在我一人身上。” ⑻又说“我有十位能治理天下的臣子。⑼《论语》载：周有八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⑽可见，周朝的伟业由人才造就。

人才成就事业，事业造就人才。领导最核心的素养只有一条：容人，识人，用人。最终，只有不固执的人，才甘心充当舞台，为天下人才提供建功立业的时空。

【注释】⑴见《论语》15.16。

⑵见《论语》14.32。原文是：微生亩谓孔子曰：“丘何为是栖栖者与？无乃为佞乎？”孔子曰：“非敢为佞也，疾固也。”

⑶见《论语》1.8。原文是：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参考译文：孔子说：“领导，无视责任重大，就会成为所欲为的‘天不怕’；领导不认识到终身学习的重要意义，就会成为固步自封的‘井底蛙’。说话客观为忠，说到做到为信。领导要把忠和信当成毕生追求的目标。不要交往不忠不信的人，学习的过程就是改正错误的过程，有错误，不要害怕丢人，要及时改正。”

⑷见《论语》1.4。原文是：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⑸语出毛泽东。1951年9月底，毛泽东接见安徽参加国庆的代表团，代表团成员中有渡江小英雄马三姐。毛泽东关切地问她念书情况，还送她一本精美的笔记本，并且在扉页上题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8个字的题词迅速在全国传播开来。

⑹语出商汤。公元前1600多年前商朝的开国君主成汤铭刻在他的沐浴用具上的。商汤希望每次沐浴时看到这句话都能提醒自己反省，不断使自己得到更新。

⑺见《论语》8.11。原文是：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

孔子说：“一个人就算有周公那样的卓越才能，如果他骄傲自大而又吝啬小气，那就不值一提了。”

⑻见《论语》20.1。原文是：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

舜亦以命禹。

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xuán mǔ，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周有大赉，善人是富。“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

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

所重：民、食、丧、祭。

宽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

参考译文：尧说：“啧啧！你这位舜！上天的大命已经落在你的身上了。诚实地保持那中道吧！假如天下百姓都困苦和贫穷，上天赐给你的禄位也就会永远终止。”

舜也这样告诫过禹。

（商汤）说：“我小子履谨用黑色的公牛来祭祀，向伟大的天帝祷告：有罪的人我不敢擅自赦免。天帝臣仆（桀），我也不敢掩蔽（善恶），都由天帝的心来分辨、选择。我本人若有罪，不要牵连天下万方，天下万方若有罪，都归我一个人承担。”

周朝大封诸侯，使善人都富贵起来。（周武王）说：“我虽然有至亲，不如有仁德之人。百姓有过错，都在我一人身上。”

认真核准度量衡，周密地制定礼仪制度，修复已废弃的机关，全国的政令就会通行了。恢复被灭亡了的国家，接续已经断绝了家族，提拔被遗落的人才，天下百姓就会真心归服了。

所重视的四件事：人民、粮食、丧礼、祭祀。

宽厚就能得到众人的拥护，诚信就能得到别人的任用，聪敏就能取得成绩，公平就会使百姓高兴。

⑼见《论语》8.20。原文是：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

参考译文：舜有五位贤臣，天下就得到了治理。武王说过：“我有十位能治理天下的臣子。”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是这样吗？唐尧、虞舜时代以及周武王时，人才最盛。然而武王十位治国人才中有一位还是妇女，所以实际上只有九人而已。周文王得了天下的三分之二，仍然服侍殷朝，周朝的道德，可以说是最高的了。”

⑽见《论语》1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