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诡谭》第五十二篇 猫鬼神

猫鬼神者，乡之土语，犹言猫妖。信者奉为神，疑者贬为鬼，故名。

南川九口墕有孙姓者信之。私畜瓮中，日辄祭以肉。孙鳏夫，唯有子一。适其子新娶妇，日久觉知，深以为不祥，阴欲除之，苦于无隙。

某日，孙翁与子出外访亲，临行嘱其子妇曰:

“今有猪头一，可滚汤烹之，熟则置于瓮中可也。”

妇知其饲猫鬼神，故作不知，唯诺诺连声而已。

夫翁既去，妇果如翁言，烹煮既熟乃抛于瓮中。妇乃谛听，无何即闻“咂咂”啖肉有声，知其在，乃舀滚汤盆中，举盆尽倾瓮中。

转瞬即闻“叽叽”乱鸣，其声之惨，不忍卒闻。倏忽一物如狸窜出，望门而逃，妇不及追，已然缥缈。妇欲绝其根，乃循踪往寻，适有一人过门前，忽法倒①，大呼曰:

“兀那婆娘，端的厉害！蛇蝎心肠，杀我九子！吾若非身速，亦几被烫杀矣！”

妇乃惊惧，避于邻家。

越日公夫归，妇乃实言其事，孙亦无奈，唯痛心怒骂数声而已。乃检视瓮中，但有猪骨数截，残汤盈尺而已。待倾瓮排汤，则其间倒伏猫儿数只，果然九数，然皆命毙矣。

后孙遂不复畜此物，而亦无事焉。

南川子曰:“天生万物，其怪异者难全其数，世果有物如猫鬼神者乎？余不得而知，此其乡村野谈，本不足信。然视其情状，其或为猫之一脉乎？余未究考，亦不能知。而世人庞杂，各有所崇。信正以去邪，扬善以避恶。果其所崇无害于世人，亦不伤大雅，但信而何妨耶哉？！

丁酉年二月廿七于帝都作

笔者注:

法倒:犹言鬼上身，详见拙作《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