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
包子
在十八以前,幾乎每個週末都會去光臨宅區的包棧,洋灰墊高的梯級,使我跨步有些艱難,尤其是晨光的朦朧,給我一陣迷糊,一不小心就栽了跟頭,害怕這樣的風景,沒有蕾絲邊的小內褲,只有抹上紅色棉花糖的印記,在膝蓋、在手肘,都有那恐怖的戰況。
我有著包子臉,笑起來時,兩粒鵪鶉蛋就波一聲出來了,粉頰的肉邊顯的不是健康膚色,而是胖妞走路都會氣喘呼呼的樣子,容易臉紅,是因為燥熱,所以我不喜歡去做會讓我流汗的行為,我害怕紅龜糕又再貼在我臉上。
一個星期吃一次的包子,並不是個人喜好,而是一種期待,那是一家人出動的畫面,父親會讓媽媽將我們都吵起來,然後驅車前往,我吃怕了包子,所以常點一碗粥,綿綿滑滑的肌膚在勺子划過後留下不深的軌路,我以為大家都不會老的,可卻依稀看見父親的白髮。
還記得那一次,父親肩膀酸痛,我在媽媽的叫喚下幫他紓緩壓力,指尖按在斜方肌上,我一直都覺得他很年輕,是一個嚴肅的長輩,他孝順又勤儉,總給我一種遙遠的距離,當靠近時會浮出隔閡,將我們拉遠,其實他長得挺面善的,而心也是美麗的。
今日的我,是他一手教育起來的,學校老師沒教的東西,他在小時候就開始訓練我了,看見他,總是百感交集,可我始終感恩,若沒有他,就沒有如今的顏信如,如同包子,我喜歡吃菜包,因為鹹甜的滋味,就像父親與我的關係,有許多被傳統包裹的淚水,也有齒頰留香的笑容。
十八以後,我們就少去包棧了,各自離家,獨立生活的日子,讓我特別想遇見古早包鋪,尤其是這間坐落於西北部新村的,凌晨就開始揉團做包,是濃濃家鄉情的手藝,為每一個過客留下溫熱的印象。
形狀如眼,告訴我凡事都不能用眼去看,不然就只能吃自己,所以我認真去欣賞大嬸們的心意,在做好的包子中間橫切一刀,抹上牛油後再下爐去蒸,煙霧繚繞的藤編蒸籠,我好像看了一部電影,是一家人圍坐吃包的畫面,原來我想家了。
蒸好後就塗上枷椰,緩緩地呈上來的並不是包子,而是一場婚禮,我見證了牛油與枷椰的愛情,一步步走上婚姻這條路,真的是煞費苦心,用手撕分一半,想著與人分享後就能感情不散,可抬頭卻看不見熟悉的影子,或許是我還不夠用心,所以沒辦法去感受結婚麵包的真諦,我真的還需要再加點牛油,才能將未來的另一半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