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快递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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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三届爱情主题积分赛活动。
引言
儿子遭遇意外;
夫妻因此激烈争吵;
丈夫驾车撞向了豪车……
正文
“医生,快救救我儿子,他被开水烫伤了。”一个女子满面愁容,神情黯淡,阴云密布的面容之下,看得到她复杂的心情。走廊中回荡着她央求的声音,这种声音有一点忧郁,夹杂着几分悲伤,还有自责……
白大褂简单问了情况后,示意女子将孩子放手术平车上,直接将孩子推走了。
女子的眼睛紧紧系在宝贝儿子身上,跟着儿子走出走廊,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牵着女子。
一名护士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大姐,我们主任是国内有名的烧伤领域专家,您儿子交给他,尽管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请您及时去办理入院手续。”
女子转过头,眼睛空洞洞的,眉头紧锁,问了一句:“多少钱?”
“您儿子是重度烧伤,需要清创、抗感染等,后期会植皮,先交一万吧。”
“一万!”女子瞪着大眼睛,不自觉提高了三分音量,随即低沉地、喃喃重复了一句,“哦,一万,这么多!”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年轻小伙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问女子:“孩子呢?”言语中带着些怒气。
“在手术室。”女人哭丧着脸回答,言语中明显带着焦虑和疲惫。
小伙子听后,心被揪了起来。没问清楚情况,也顾不上身处医院,瞪大了眼睛,劈头盖脸地喝骂女人:“你怎么搞的?一个孩子也照顾不好!”
小伙子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特别大声,引得所有人的眼睛朝这里转来。
女人特别委屈,她有难处。她觉得不能就这样被小伙子骂了,站了起来反驳,道:“要不是你天天不着家,不能帮忙照顾孩子,会造成这样的情况吗?”她的声音比小伙子的更加尖锐。
“你还说?一个大人照顾不了一个孩子,差评!”小伙子见女人还嘴,火气更旺了,喝骂女人的声音更大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有爆发力。
女人没照顾好儿子,本来内心有愧。可小伙子的喝骂,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她收起眼泪,说道:“差评?你才需要被差评,你是一个差评老爸,便宜老公,便宜没好货,一点用都没有。”女人不甘示弱,挺直了腰杆,挺着胸膛,跟小伙子针尖对麦芒,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眼中满是委屈和愤怒。
坐在旁边的病人家属好心劝解了一句:“有事情好好商量,夫妻俩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再说这里是医院,旁边还有病人呢。”
“干什么?不关你的事,闭嘴!”这会儿夫妻俩倒是其利断金,一致对外,同时指着病人家属骂过去。
病人家属见小伙子和女人情绪激动,也不再劝解,识相地离开。
小伙子和女人继续争吵,越来越激烈。吵闹声引得其他人不满,纷纷指责小夫妻。
护士被吵闹声吸引到现场,也急忙劝解。
小伙子说了一句:“我们夫妻俩吵架,关你什么事?”
对于这样的事情,护士见多了,见怪不怪,反而给他送去微笑,淡淡地说道:“你们夫妻吵架确实与他人无关,我也是父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你是不是收一收脾气?医院隔音效果不好,医生做手术最需要清净,现在躺在手术室的不就是你们的儿子吗?如果你们的吵闹声影响了手术,给孩子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受伤的还是你们的心头肉啊,一切要以治疗孩子为先。”小护士的言语之中有一种温情、平和以及坚定。
小伙子听后,暴跳如雷,脸瞬间涨红,感觉随时要爆炸,说道:“我把孩子送到医院,你们就得全权负责……”
女人没等小伙子说完,一把冲过去,捂住小伙子的嘴巴,附在小伙子耳边,轻声说:“你虎啊,现在手术的是儿子啊,别惹事。”
然后对着护士露出僵硬的笑容,说道:“我们闭嘴。”
听了女人的劝解,小伙子不再说话,甩开女人的手,走到走廊长椅上,气呼呼地坐下。
小伙子叫朱富贵,女人叫黄阿红,相亲没多久便结了婚。后来,小夫妻依靠着双方父母的支持,在某市开了一家小马快递驿站。黄阿红平时主要守着驿站,朱富贵一般外出接送快递,本来生意不错,比较赚钱。
随着这些年,开快递驿站的人越来越多,原应经他们驿站进出的货物被稀释到周围的几个驿站。货物吞吐量少了,收入自然锐减。
日子虽然不算宽裕,但是也是幸福满满,小日子过得蛮滋润。五年前,朱富贵和黄阿红的爱情结晶,呱呱坠地,给两口子添加了许多快乐和温馨,但也增添了不少负担。
为了挣奶粉钱,朱富贵更加拼命地送货,一方面确保不因超时被扣款,另一方面也尽量多地跟一些关键客户建立联系。他想拼一把,在开源节流方面做到更好,以便自己的腰包能够鼓起来。
此时此刻,黄阿红见朱富贵坐在长椅上,自己也在朱富贵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夫妻俩都是一脸怒色,不约而同地把错误怪罪到对方头上。
朱富贵涨红的脸有些褪却,他心疼儿子,也心疼妻子,可他就是这样一个脾气,遇到什么事一点就着。
现在朱富贵渐渐冷静下来,淡淡地说道:“你总是这样,每次遇到问题就怪到我头上。我不着家是没错,可我又不是去玩的,送快递的哪能二十四小时呆在家里?我受风吹日晒雨淋,难道不是为了让你在家里享福吗?”
黄阿红何尝不心疼丈夫,他也知道送快递的难处,可她也是个急性子。老一辈不是说了嘛: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没办法,缘分就是这样。
黄阿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道:“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我一个人在家,既要管店,又要照顾孩子,你有没有想过我的难处?”
朱富贵和黄阿红虽然是经过朋友介绍才走到一起,但是感情极佳,婚后的生活也算是甜甜蜜蜜。只不过,两人都是急性子,脾气火爆,直性子。
冷静下来以后,朱富贵和黄阿红先后说出了各自的难处,他们自然能互相理解,不自觉放软了语气。两人内心自然有了一丝愧疚,取而代之的是轻声细语。
就在气氛缓和下来以后,一名护士出现得特别不合时宜,好像一只老鼠叼着火把跑进了炸弹库房,护士问:“缴费手续办好了吗?”
朱富贵一脸茫然,问道:“交什么费?”
“刚才跟老婆说了啊,手术费等等医疗费用,一万。”
“一万!?”朱富贵猛地站了起来,重复了一句:“一万?这么贵!你们是治病救人还是赚黑心钱?”
护士把解释给黄阿红的话,向朱富贵解释一遍。
朱富贵根本听不进去,有些狂躁起来,说道:“你们医院真黑,赚病人的钱,无良医院。”
护士微笑地看着朱富贵,以免发生冲突,但她猜得到朱富贵没什么钱。
朱富贵根本拿不出一万元,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黄阿红,怒道:“你怎么照顾孩子的!?”
导火索点着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火药桶被一个小小的护士引爆了。小两口的战争波及到周边的人。周围的家属纷纷劝解,可怎么劝都劝不动小两口。
就在这时,手术室灯灭了。主任医师带着一群医务人员走了出来。朱富贵和黄阿红急忙停下战争,双双围了上去,急着问:“医生,孩子怎么样?”
主任医师说道:“重度烫伤面积高达63%,比较严重……包含植皮的费用恐怕在七八万上下。”
朱富贵和黄阿红静静地听着主任医师的介绍,可两人的内心犹如一壶翻滚的开水,咕咕地沸腾,热气腾腾的水蒸气充满着强大的能量,聚集在他们的天灵盖下方,只待主任医师一走,他们的水蒸气就会冲破天灵盖,再次爆发一波。
对于朱富贵和黄阿红来说,钱是他们最头疼的问题,面对生活压力,他们很可能失去理智。
还好主任医师转头,交代身边的护士说道:“他们的费用比较高,你去帮他们申请一下大病补助吧。”
“谢谢,谢谢!”一听到有补助,朱富贵和黄阿红赶忙对着主任医师表示感谢。
主任医师的话就是一桶冷水,往这壶沸腾的水里浇,水温霎时降了下来,水蒸气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的天灵盖也不再受到压力。
主任医师走后,朱富贵和黄阿红忙不迭向护士打听补助标准。在心里盘算了一圈,发现还有五六万的缺口。
朱富贵和黄阿红嘴上不饶人,又骂了小半天。夫妻俩越吵声音越小,越吵心里越明白:这样的争吵并不能解决缺钱的问题,生活始终要过下去,怎么解决钱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五六万元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着小夫妻身上,把他们的脾气压得死死的,让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不得不暂时收兵,分头借钱。
钱是熨斗,能够抚平人生一切困难。朱富贵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第二天,朱富贵的妈妈从老家赶到医院,隔着无菌病房的玻璃,看到包成粽子的小孙子,年近七十的老人家泪如雨下,轻声抽泣。
不远处,朱富贵狠狠按下手机挂断键,嘴里骂骂咧咧的:“草,还说是兄弟,以前一起喝酒吃饭的时候,叫哥叫得多欢,现在找他借点钱,左推右推。”
朱富贵的妈妈心疼儿子,她主动承担守护孙子的任务,让朱富贵则回家休息。
朱富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小马驿站一团混乱,仿佛被台风席卷过,成千上万的快递,乱七八糟地堆在店铺里。
十几个顾客分散在各个角落,蹲在地上,在小山一般的快递堆里翻找着他们的快递。
这些包裹承载着一个个家庭的期待,而朱富贵和黄阿红却把这些期待随意丢弃。
朱富贵才一天没有回到店里,整个店就好像垃圾场一样。他抬头看了一眼阁楼,黄阿红的身影在阁楼内影动,瞬间火冒三丈,冲上阁楼打算狠狠教训她一下,好扑灭心中的怒火。
而黄阿红正因为借不到钱烦恼,挂下电话后,骂了一句:“真他妈的不是人……”。
本来黄阿红的下半句是“平时还说是什么亲戚”,结果朱富贵冲上了阁楼,打断了黄阿红,她没有及时把这下半句说出口。
黄阿红见到阁楼楼梯有咚咚咚地声音,正好转头看过去,恰好朱富贵闯了进来。
黄阿红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富贵。”
然后,朱富贵就听成了:“真他妈的不是人,富贵。”
朱富贵本来就怒气冲天,被黄阿红这么一点,勃然大怒,骂道:“你他妈的才不是人呢。”
而黄阿红正因为借不到钱而生着闷气,如果朱富贵能不那么火爆,兴许事态会小很多。
可朱富贵这个火爆脾气,正好撞到了黄阿红的枪口上。
黄阿红怒道:“几百块的保险,你为什么不帮儿子买。说是去年买了,没发生事情,浪费钱,今年不用买。”
“明明是你说不用买的,现在出了事全怪我。”朱富贵立马反驳,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誓将不买保险的责任分清楚。
小夫妻都在怒火上,都在互相指责,两人越骂越上头,从指责到谩骂,再到武斗。
如果有一个心理专家在现场,就能够知道朱富贵和黄阿红并不是真的不相爱,也不是真的想吵架。只不过他们扛着生活的压力,他们得发泄出来。
阁楼上顿时响起了乒乒乓乓地声音,那些锅碗瓢盆要么砸到地上,要么砸到楼下,要么砸到对方身上,总之没有一个可以幸免。
楼下找快递的顾客纷纷停下寻找快递,想办法劝架,可上去阁楼的楼梯又窄又悬,根本上不去那么多人。只能有的人站在楼梯那喊停,有的站在楼下叫住手。
两人打了约莫有一二十分钟,一辆小货车咔滋一声,停在了小马驿站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牛仔裤男。
牛仔裤男站在小马驿站门口,扫视了一会,板着一张脸,大踏步地走上阁楼。
“别打啦!”牛仔裤男大叫。
“干什么?不关你的事,收声!”夫妻一心其利断金的俗语,再一次在朱富贵夫妻俩身上得到验证,他们同时指着声音来源方向骂过去。
朱富贵夫妻俩见状,马上结结巴巴起来:“老……老……老板!”
牛仔裤男指了朱富贵夫妻俩,又指了指楼下的快递,大声呵斥道:“你们怎么回事?昨天的货直到今天还没有送出去?”
朱富贵像泄了气的皮球,打算解释:“老板我……”
牛仔裤男一挥手,打断朱富贵的解释,说道:“我不听你的理由,货没有发出去就是事故,出了事故我就扣你们的钱。”
牛仔裤男见朱富贵好像仍要解释的样子,接着呵道:“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你们这个快递站点很多人抢着干。”
可朱富贵夫妻不知是没听明白牛仔裤男的话,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牛仔裤男冷哼一声,撂下狠话:“最迟今天晚上12点,底下的货没有送完,我扒了你的皮。”说完,手又指着外面的小货车说道,“还有那一车。”
朱富贵夫妻急忙答应下来:“是,是。”对着牛仔裤男点头哈腰。
看吧,也许其他人拿朱富贵夫妻没办法,但是他老板一来,仿佛老鼠见到猫,被拿捏得死死的。
牛仔裤男冷冷地盯了他们一眼,转身,手扶着栏杆,缓缓下楼,脚下想起了“噔噔噔”的金属声音。
朱富贵松了一口气,横眉冷对黄阿红,轻轻说了一句:“都怪你!”
黄阿红根本不能让朱富贵占便宜,立马以眼还以颜色,说道:“都怪你!”
不巧,声音传到了牛仔裤男耳中,牛仔裤男转头,睁大了眼睛瞪着他们,大声说道:“还不去送货?”
朱富贵夫妻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是,是!”
待牛仔裤男下了楼,夫妻俩也跟着下楼,去整理他们的快递。
朱富贵和黄阿红夫妻俩被牛仔裤男这么一训,瞬间大变活人,从刚才的凶神恶煞“南霸天”,变成了慈眉善目的九世善人。
横眉冷目,一下子变成了慈眉善目,不住地对着那些找快递的顾客道歉,并表示会尽快将快递送到他们手中。
正应了一句老话“恶人还需恶人磨。”虽然用恶人形容朱富贵夫妻俩,并不贴切。
没多久,一辆电动货车从小马驿站出发,驾驶员是朱富贵,他身后装得满满当当的,那是千家万户的幸福。
在城市的喧嚣和繁华背后,以朱富贵为代表的快递员,穿梭在大街小巷,他们用汗水编织着960万平方公里的温暖与幸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有到来,深夜的最后一颗星星还没有入眠,我们都可以看到快递小哥的身影,无论严寒酷暑或者风晴雨雪,快递小哥默默背负着一个个包裹,背负着一个个家庭的期待,守护着千家万户的幸福。
朱富贵和黄阿红今天特别累,为了不被牛仔裤男罚款,他们不眠不休。
凌晨两点,朱富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马驿站,他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他这一百来斤了,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一整瓶。然后,摊倒在地上,睡眼惺忪。
跟上午相比,小马驿站已经有了天壤之别,现在的小马驿站整齐如新,该送走的货物一件不留,该上架子码齐的货物一件不落下。
黄阿红轻轻地走到朱富贵身边,跟着躺了下去,喘着大气,说道:“富贵,对不起。”
朱富贵没有说话,把手悄悄伸了过去,捏住黄阿红的手。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肩并肩躺着了。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将一片洁白撒在小马驿站内。微风轻轻吹着,送来了不远处行道树的香气。朱富贵和黄阿红感觉到彼此的体温,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最温暖的依靠。
夫妻俩都没有说话,安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听:他们的心跳节奏一致,仿佛是同频共振的钟摆,“哐当”“哐当”“哐当”,他们的心跟着生命的节奏跳舞。
时间凝固在那一刻,如果永远这样就好了。可人世间哪有太多如果,岂能事事如意。
朱富贵想到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大骂道:“那些狗娘养的,平时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刻根本不帮忙。”
黄阿红也跟着坐了起来,说道:“我也没怎么借到钱,怎么办?”
“你有多少?”夫妻俩第三次异口同声。
朱富贵一家只有快递这一份营生,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亲朋好友那也没办法指望。面临这样的困难,唯一的路,只有找他的老板帮忙。
朱富贵希望老板能帮忙,哪怕是帮一点点忙。如果老板答应下来,也意味着自己要更早出发接送货,付出更多汗水。
可朱富贵更担心老板不帮忙,如果老板不帮忙,他连增加收入的渠道都没有了,那筹钱治病就……。
朱富贵抬起头,透过窗户望着星空,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就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无比坚定,心中默默祈祷:不论未来怎么样,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其实,牛仔裤男并不是什么太差的老板。他知道了朱富贵的情况以后,马上发动手底下的快递站向朱富贵夫妻捐款,虽然不算太多,但也解决了一些问题;并且积极召集朱富贵周边片区的快递驿站负责人开会,跟他们商量一件事:紧挨着朱富贵的区域,留一些快递给朱富贵送,分成比例照旧。
对于这样的方案,其他快递驿站负责人当然不会拒绝,反正他们的货品仍然照常出入,不需要另外请人;关键是他们的分成比例不变,没有损失。
也就是说,其他快递驿站既多了一个临时送快递的帮手,又能帮到朱富贵,他们当然没有意见,当场答应下来。
当然了,这样的做法也不是全无影响。被分走蛋糕的那一部分快递员有一些怨言。原因是:分到快递员个人的货物少了,收入就会相应减少,他们自然是不愿意。
其中一个快递员特别刺头,向自己的直属上司告状无果后,休息的时候,去找牛仔裤男告状。
为了帮助朱富贵一家度过难关,这个办法是临时想出来的,牛仔裤男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连锁反应。
为了解决这些人心中的疑虑,牛仔裤男专程把这些快递员请来,有针对性地做思想工作。
牛仔裤男用半天的时间把意思表达清楚: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出门在外的人,生活都不容易。能够在一起工作是缘分,也是一个大家庭的人。大家庭的成员之间应该互相帮助。
今天朱富贵出了麻烦,大家庭的成员帮一起帮他度过难关,明天其他人出了问题,我们也一起帮他度过难关。
那些快递员听了以后,也表示同意,毕竟谁能保证明天不出麻烦呢。
不仅如此,快递员们还在背后说牛仔裤男的好话,说这个老板情义,值得跟。这倒是牛仔裤男收获的意外之喜了。
在牛仔裤男的帮助下,朱富贵夫妻货物收发量大增。
朱富贵夫妻俩披星戴月的干,月亮打盹,他不困,太阳迟到,他早到,一个多月下来,夫妻俩整整消瘦了一圈。
这晚上,朱富贵疲惫到极点,眼睛就像揉进了柠檬汁,酸!痒!眼皮硬生生吊着一座大山,耷拉着。他揉着酸涩的眼睛,强打起精神,咬着牙坚持道:“这单送完就休息了。”
继续驾驶着快递车穿梭在街道上。
夜色沉沉,连月亮和星星们也纷纷伸起了懒腰,街道上的灯光也打着哈欠,变得越来越模糊。
朱富贵的身上的细胞越来越放松,忽然眼前一黑,车辆失控,猛地偏离轨道,正好剐蹭到一辆直行的豪车。豪车司机紧急刹车,但仍将朱富贵的快递车撞翻,朱富贵本人也被甩出车外,头部重重地磕在地上,撞得头破血流。
豪车司机急忙下车查看,急忙报警,一边从车内拿出纸巾为朱富贵止血。没多久,朱富贵被120急救车送到医院抢救。
正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朱富贵正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头上包着绷带,就像一个大号的棉签。
朱富贵的妈妈坐在朱富贵病床边上,现在她需要多照顾一个朱富贵。
朱富贵的妈妈悄悄转过身,抹眼泪,感叹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对一个任劳任怨的家庭如此狠心。
这次事故的责任非常清晰,交警的事故认定书已经开出来了,朱富贵全责。
豪车主人有些过意不去,在交警的陪同下,带着水果到医院看望朱富贵。
朱富贵妈妈见到豪车主人,冲到病房外,一把抓住豪车主人,质问为什么撞人?要求赔钱。
交警出面解释,是朱富贵的车辆车辆随意变道并直接右转,导致发生了车祸,应该负全责。
可朱富贵的妈妈年纪大了,常年在农村生活,听不懂普通话。交警解释半天也没解开朱富贵妈妈心中的疑虑,没有解释通,反而引发朱富贵妈妈在医院大吵大闹。
好巧不巧,隔壁病房是一个自由媒体者,平时经常发一些不入流的噱头,吸引眼球,赚点流量费。
自由媒体者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在他个人媒体上发表,吸引了数十万点击,而且有越来越火爆的趋势。
舆情爆发后,当地政府立刻组织医院采访当事人、医生和周边床位患者及其家属。获悉真实情况后,及时发布官方报道,澄清事实。
朱富贵的困难公之于众,政府迅速组织慰问,社会上的爱心人士自发组织捐款,帮助朱富贵一家渡过难关。
有了全社会的关心,朱富贵父子俩病愈出院。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放松了,他们选择去海边,儿子梦寐以求的地方。
柔软的海滩上,有一串长长的脚印,那是两大一小三双脚印,顺着脚印看向天边,“M”形剪影在天海交接的地方,那是朱富贵一家,俩大人将孩子守护在中间,他们依偎在一起,看着天边晚霞。
一抹思绪飘到几个月前,那是为了医药费奔波的日子;那是一日三餐酱油拌饭,舍不得吃肉的日子;那是用脚步丈量城市的日子;那是在快递车上睡着的日子……
那些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可朱富贵又是幸运的。
太阳收起了它毒辣辣的箭矢,在沉入海里之前,无力地抛了出去,刺破了天上的云彩,云彩流出了漫天红霞,为大地披上了大红纱幔。
圆月刚起床,伸着懒腰,又躺了回去,高高地挂着,等着上班铃声响起。
朱富贵的眼神冷不丁饱含着深情,他不善于表达,简单地说了一句:“辛苦了。”
黄阿红转头看着朱富贵,两人的眼神缠绵在一起,在晚霞中翻滚,眼神中道不尽的是五味杂陈的味道:酱油、醋、辣椒、大蒜、苦瓜……
“哦,对了,这次捐款没用完,还剩了十几万,怎么办?”
黄阿红听了以后,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将儿子搂在怀里,轻轻地爱抚着,缓缓说道:“这次难关原本过不了,幸亏有政府、医院和这么多好心人,帮忙度过难关,我们要记得他们的恩情。”
还没等朱富贵回答呢,儿子抢答道:“爸爸妈妈,我们把剩下的钱捐出去好不好?把这份爱传递下去!”圆溜溜的眼睛,如同黑珍珠,扑闪扑闪的,一会儿看着爸爸,一会儿看着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