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计划大作文

生活是一口井

2024-01-29  本文已影响0人  辰杬

本文系辰杬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星辰计划2024年1月看图写文活动。

时空存在不同的位面,我们则是被磁力控制,磁场相同的人总会在相同的位面相遇。磁力改变,谁又能知道另一个磁力位面的自己会和谁相遇,发生些什么呢?

我们没有办法摆脱磁力的掌控,那么就试着感应磁力,不断提升自己,完善自我,触碰磁力相同的人,彼此赋能互相成长。磁力up,磁性up,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题记

星辰大作文图

1.

一条蜿蜒的河,从西到东穿村而过,金色的沙子铺满河的两岸。这条河叫龙王河,村里人世世代代沿河耕种生息,从来没有想过河从哪里来,又流向哪里去。村子被分为前村和后村,人们千丝万缕又毫不相干地生活这。

沙地里遍布植物,有栗子树、有野葡萄、还有野葱野蒜。河里的沙洲上,芦苇混着荻柴郁郁葱葱,芦苇荡里栖息着野鸭野雁,总有调皮的孩子游到沙洲上去捡野鸭蛋。

夏天是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光。炎热的天气,大人们都藏在屋子里纳凉,孩子们三五结伴地去河边找凉快。男孩女孩还没有明晰的男女概念,一股脑的钻到水里洗去燥热。

前村的静和小伙伴们遇到了后村的艳和小伙伴们,他们很快就玩到了一起。打水仗,扒沙堆,捡鸭蛋,薅野葱野蒜……

晚霞烧红天边的时候,小伙伴们都躺在沙滩上,准备起身回家。静坐起身时,瞥见芦苇丛生的沙洲上绿树掩映,不禁勾起了好奇心。一声招呼,小伙伴们呼啦啦全都下到河里游到沙洲上。

昔日鸭鸣嘈杂的芦苇荡里,静悄悄的。一圈绿树,围着一个类似井口的圆窝窝,看上去隐隐有光透出来。小伙伴们忍不住想上前一步查看,却好像有吸力一般,一个一个地飞了起来直扑那个井口。争先恐后的尖叫声传出,河边路过的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都笑着摇头说一帮臭小子又在调皮。

小伙伴们在最初的突然起飞惊吓了一下,平稳后就被身边呼啸擦过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甚至看到了许多他们认识的脸孔,有活着的,有已经死去的,有的在古代,有的在说不上来的时空。他们瞪大了眼睛,连什么时候一个个被分别分开都没注意到。

2.

静和艳一直手拉着手,随着看到的画面,什么时候手分开了都不知道。就这样,她俩分别被推上了不同的空间。

静的父母自由恋爱结婚,却也逃不开传宗接代的观念,生了三个女儿后终于生了一个儿子。静是大女儿,平时放学回家后,什么家务活都得帮忙,农忙的时候还得下地搭把手。虽然日子清苦,不过静的父母感情一直很好,对孩子们也很疼爱。静虽然比同龄孩子多做许多活儿,可思想却很单纯干净。

艳有一个弟弟,她的父母是媒人介绍结婚的。刚开始的时候感情也还可以,随着孩子长大,艳的父亲变着法地琢磨着赚钱。艳家的生活越来越好了,父母的感情却越来越远了。艳什么都不要做,妈妈每天把吃穿用都给准备得好好的,真正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艳总是很心疼妈妈,每天辛苦地照顾她和爸爸和弟弟。她总是羡慕静,爸爸会帮妈妈擦汗,会记得给妈妈留一份礼物,她的爸爸从来都不会。

不同的家庭环境,两人却一样的纯粹挚诚。她们在各自的空间层面里浮移着,那些纷乱的人物飞速地闪过,甚至她们还看到了和父母相同面容的人却和父母们不一样的生活情景。这让她们又新奇又紧张还隐隐带点儿期待。

3.

静看着父母面容的人,他们为了生下儿子,几次怀孕不是儿子都打掉了,直到妻子拖着虚弱的身体生下了一个瘦弱的儿子。

画面又变,这次的父母没有打掉孩子,而是只生下一个女儿后就不再要其他孩子了。在孩子小的时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父母勤劳,清苦的日子日渐富裕,那个女儿也慢慢娇养长大。她没有像静一样做许多家务,她有许多好看的衣服,可以吃许多静没见过的好吃的。

她学习很好,走出山沟沟走进大都市,她和一个独生子的男孩子结婚了,日子过得幸福。

静小大人的脸上浮上带着羡慕的微笑。可是画面一转,四位老人躺在病床上,女孩和丈夫忙得团团转,既要照顾老人,还要照顾孩子,还要上班。静的心也跟着揪着。终于,那女子在一次给父亲喂药的时候,父亲一次又一次地吐出吃不下去时,女子崩溃地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静的小小的心,也窒息般难受,眼泪从她的眼角忍不住地流出。

而另一边的艳,也看到了和父母相同面容的人。爸爸没有想方设法地赚钱,只是规规矩矩地侍弄田地,四口之家过得清贫却因为齐心笑声欢语,她和弟弟像静一样,除了上学,有时间就帮衬做家务下地,稚嫩的手心布满粗糙的薄茧。最清晰的画面就是养猪,给猪做吃食是画面里的艳的活儿。她每天很早就起床,烧一大锅猪食,一边烧锅一边背书。那个艳的成绩比她的成绩好很多,穿得却没有她好。那个艳和弟弟最快乐的事儿就是过年前,爸爸把猪赶去卖掉,会顺便割几斤肉回家,炸肉丸子,包肉饺子。

看到这些的艳眉头紧锁,她小小的心里在想着要是她真的像那样生活,她不知道是不是能和画面里的艳一样,坚持学习。她又想起爸爸每次在家里都是对妈妈各种看不顺眼,总是嫌弃妈妈只会做饭洗衣服。艳的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难过。

随着画面转换,她熟悉的爸爸衣冠楚楚,温柔地微笑着和妈妈说话,拉着妈妈的手,脸上还漫上了心疼。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爸爸还是那么温柔地解开妈妈的围裙,系到自己的身上,还说让妈妈等着尝尝自己的手艺。而她和弟弟开心得拍手说爸爸真好。

艳羡慕地看着画面,她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妈妈晚上躺在床上压抑的哭声,极小,生怕她和弟弟听到。艳突然蹲下来呜呜地哭着,在心里不断地质问爸爸为什么要那么对待妈妈。她模模糊糊地听领居婶子说爸爸不喜欢妈妈了所以才总是挑妈妈的刺儿。爸爸还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手拉手。艳抬着泪眼看着画面,抽噎着说我要这样的爸爸。

4.

画面继续转换,不知道其他小伙伴们都看到了什么。静和艳的画面却都同时出现一个硕大的露天井口。垒砌的井沿高出地面,偶尔有小孩子趴在井沿往井里看,总会被大人紧张又严厉的声音呼喝离开。

静和艳呆愣在不同的空间,心里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个井口和龙王河边那个大口井一模一样。豆大的汗珠顺着她俩的额头流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她们心中同时升起上前一探究竟的想法。画面上立刻出现两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经过大口井附近。看到巨大的井口,两个小女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走到井沿旁边,手扶着井沿,伸头往井里看去。

十几米直径的井面,在两个小女孩眼里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只是这面镜子被一个漂浮的人形身体划破了。她们看不清那个人形身体的面容,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那个身体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像一动不动,又像极速飞旋的静止。

看着这诡异的画面,不同空间的静和艳,脑中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春末夏初,天还没有热起来,前村的那个媳妇,投了旱季浇地蓄水的大口井。人捞起来的时候,被水已经泡得像吹起的气球,拉回家里草草入殓。娘家人都没有来给寻个公道,惹得前后村的人们都叹息不已,那么善良的人,兢兢业业地上孝公婆,下照顾孩子,还要承受丈夫的家暴。就连身后,娘家人都不管不问。

静和艳虽是小孩子,却也从村里人们的叹息里懵懵懂懂地听懂了一些东西,她们都为这个媳妇惋惜,不值得。这个媳妇的遭遇,也曾让她们幼小的善良迷茫和受伤。

随着她们的心绪,井里的那个身体的面容一点点清晰起来,赫然就是那个轻生的媳妇子。静和艳又是同时一骇,瞪大带点好奇带点恐惧的眼睛,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起了井里的那个人形身躯。

她们的脑海里,全都是零零碎碎的道听途说的关于这个媳妇子的事情。画面却不断转换,她曲折短暂又屈辱的一生,如走马灯般在静和艳的眼前不停闪烁。

5.

大约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妙龄十八的李珍喜欢上了那个时常对她甜言蜜语的小子。要说家境,李珍是县城人,小子郑夺是偏远的乡下人。不过李珍的父母没有固定工作,郑夺的父亲当时承包了镇上唯一一家大饭店。总之,李珍的父母在知道了郑夺家的情况后,没有一丝犹豫反对地就同意了两个人处对象。

李珍是奉子成婚的。她的父母以她年龄小为借口,拖着她打工给家里赚钱。郑夺即使在如今的年代依然也算得上是个坏小子。狐朋狗友一合计,这李家父母居心不良哇,于是哄得李珍晕头转向婚前怀孕了。

李珍怀孕后,父母曾气急败坏地喂她吃下堕胎药,郑夺知道后直接强势把李珍带回了家里。也不知道是药失效了呢还是孩子命不该绝,到日子后李珍剩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郑家全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可是好景不长,孩子被检查出来是个傻的,说可能和当初被灌的堕胎药有关。为此,郑家恨了李家,郑夺根本不拿李家当岳家,而李珍也气自己的父母,从那以后都不回娘家。

日子就这么过着,又过了五六年,李珍终于生了一个正常的儿子。这时郑夺的各种生意也越做越大,时常在外面逢场作戏。李珍哭过闹过,郑夺恼羞成怒之下打了李珍。虽然事后郑夺发誓保证,可是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郑夺在外面逍遥快活,家里的摊子就全部靠李珍支撑。李珍每天照顾瘫痪的公公,傻子大儿子,接送二儿子上幼儿园,还有才几个月大的女儿,还要开门做生意。郑夺置办了一套粮食加工机器,这项收入支撑着一大家子的日常生活,郑夺赚的钱,高兴了扔给李珍一点儿,不高兴了李珍都看不见。

李珍一个女人就这样独自支撑着,还要时不时地承受郑夺突如其来的殴打。大约在女儿上幼儿园了,李珍遇到了一个满口满眼心疼她的男人。在这个男人的温柔里,李珍一步一步地沦陷,最终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郑夺常年不怎么着家,一直都没有发现。直到某次回家,郑夺和李珍同房的时候,他又掐又打李珍。李珍疼得忍不住哭出声来,吵醒了熟睡的女儿。女儿醒来看到爸爸压在妈妈身上,妈妈还在哭,就嚷着爸爸是坏人,总是打妈妈,还是陈伯伯好,从来不打妈妈。

痞子郑夺当时就炸了。他把女儿提起来扔给他妈,回来就打李珍,要李珍老实交代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是谁。李珍被打得缩成一团,嘴唇咬出血也没说那个男人是谁。郑夺气急败坏,扬言早晚把李珍和那个男人全家都弄死。

一场身心的家暴一直持续到天明。那是初夏,早晨还有微微的凉意。李珍绝望地看着暴怒离去的郑夺,坐在地上恍惚了很久。郑夺那句弄死那人全家的话像魔咒一般,在脑海盘旋。

李珍撑着破败的身子,找出一件出门穿的衣服,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做好早饭喊二儿子起床吃饭上学,儿子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儿子走后,她把粮食机器的门打开,所有一切都准备好后,她拖着浑身的疼痛,挪着去了龙王河边的大口井。

她一直泡了两天,婆婆才发现不对劲儿。从大口井里被捞起时,她的皮肤已经涨得雪白雪白,那种水润的雪白,吹弹可破的。郑夺斜着眼不屑地看着鼓胀的李珍,还在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算你死得快。

她的娘家人来了,郑夺先发制人,说李珍红杏出墙,娘家人也不敢为她讨公道,她的父母甚至说她丢人,死了干净,反正这么多年眼里也没有娘家人。

那个傻儿子,把肿胀的妈妈当成好玩的事情,流着涎憨笑着,跟人们比比划划,大多数人都是怜悯地看着他摇摇头。二儿子用狼一样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郑夺,郑夺看过来的时候垂下眼眸。小女儿趴在李珍旁边哭着要妈妈睁开眼睛。那个男人呢,睚眦欲裂地要冲去与郑夺拼命,被自己的朋友们按住了。朋友劝他十年不晚。

6.

再次完整地看了李珍断断续续的一生,静和艳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呜咽着大口地喘气。画面渲染得特别压抑,两个女孩哭得不能自已。她们都想李珍要是没认识郑夺就好了。可是,这次虚空的画面却没有出现李珍如果不认识郑夺会是什么情景的画面。

静和艳急得脸都红了,静心闭眼专注地想象李珍不认识郑夺,在学校上学,在单位上班的样子,然而睁开眼,还是李珍浮在大口井的画面。

静和艳多次努力都不能改变,终于崩溃地哭了起来。然后又同时停止了哭声,抬头四下看去,都看到了自己对面的女孩。两个人开心地跑向对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她们小声地交流被分开后看到的画面。当知道她们都看到了李珍和郑夺的时候,她们蓦然感到了害怕。紧紧拉着手开始寻找出路和出口。

她们茫然地游荡,找不到出路。路过一堵看起来像墙一样的空间壁,一格一格地像垒墙的砖。她们对视一眼,紧紧抱在一起,用交握的手背点按其中一块。两个人同时失重悬浮,她们不敢睁开眼睛,也不敢叫出声,闭着眼睛随着那股浮力浮沉前进。

7.

天黑了,孩子们还没回家,大人们开始还没觉得不对,以为留在玩得好的孩子家里玩了。知道慢慢都发现孩子没在一起,于是前村后村都亮起长长的火龙,根据种种迹象,两条火龙汇到了龙王河边。河边除了凌乱脚印的沙滩,呜咽萧瑟的杂草,哪里有孩子的身影。

经过一番商量,决定派一批识水性的人去河中间的沙洲上看看。十几个青壮男子,举着火把趟过河水,慢慢地靠近了沙洲。沙洲上水雾弥漫,看不清到底孩子们在不在。大人们攀上沙洲,心里嘀咕为什么感觉像攀墙。却因为心系孩子,谁也没有细想是怎么回事。

火把的亮光,照进沙洲的芦苇荡,河边的人看着沙洲一片火红。沙洲上,大人们正挨个拍打叫醒像睡着的孩子们。静和艳被叫醒时,发现她们紧紧地抱着,手也紧紧地拉着,大人们说掰都掰不开。醒来的孩子们看见大人,都怔愣了,然后哇哇地哭着要回家找父母。

大人们把孩子一个一个地背到河边。当问孩子们怎么会在沙洲睡着的时候,孩子们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沙洲上捡野鸭蛋的,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只有静和艳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互相摇摇头。

8.

如今的静和艳,都已经走出了龙王河,走出了前村和后村。她们都生活得美满幸福,两个人也经常联系,可是却从来只字不提当年的经历所见。

20240129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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