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瞎子

文｜伊安儿

出去倒垃圾，远远的看见他---二瞎子

我：出来玩呀，哥哥（我们这习俗，年龄比自己大，但辈分小的都喊哥哥）

他：嗯嗯，出来玩

他：放假了是吧，妮儿

我：嗯，放假了

他：现在恁家也不喂羊了，妮儿暑假再也不用去放羊了

我：是呀，好多年都不喂了

他：等有机会，咱爷俩还一起去放羊啊

我：好呀，有机会咱爷俩再一起去

他：嗯嗯，一起去～

说着话他拄着拐慢慢走远了

儿时最清晰的情景

二瞎子原本叫什么，我不得而知，从记事起就听邻居们喊他二瞎子

大抵是因为排行老二，再加上有个眼睛瞎了的缘故，所以慢慢的大家就只记得这个绰号了

虽然做邻居已二十多年，但我对他的过去却了解不多

只知道他今年将近七十，老光棍一个，家里虽兄弟好几个，但也都相继去世，只留他跟着侄子一起过

记得小时候，他和老爸关系很好，经常来我家串门

记忆中最清晰的画面就是：老爸拿出新买的烟叶，俩人边说话，边慢慢的把烟叶放进折好的纸里，然后再轻轻的紧紧的卷起纸，接着把卷好的纸烟拧紧打结，最后用唾液舔一舔烟尾处的翘边

接下来整个房间就开始了烟雾缭绕，那时的我很讨厌烟的味道，总是不喜欢在屋里呆着。直到现在看到有人在房间里抽烟，也觉得厌烦，可又会不自觉的想起儿时的那个场景，无比怀念那时的那个老屋，还有那个挥之不去的味道

小时候家里养了一只大绵羊和两三只小绵羊，每逢周末或暑假，放羊是必不可少的家务活。

我喜欢挎着一个小书包，装上一本爱看的小人书，拿着一个小小的赶羊棍，在田间地头悠闲自在的放羊

假如放羊时碰见了二瞎子，那简直就是最高兴的事，因为他总是说：妮儿，你就专门看书吧，俺给你看着羊

每次和二瞎子一起放羊，我不用担心羊去啃别人的庄稼，不用操心小羊羔跟着别人家的羊走丢，更不用劳心羊有没有吃饱，因为他总知道哪里的草肥美且羊儿们爱吃。也因此傍晚时刻，一个个腰肥肚圆的羊儿都会自觉自顾的回家

所以我想这大概就是我每次看到二瞎子都觉得亲切的原因吧，他承载着我回不去的童年呐

现在的他又老又瞎，还稍稍有点驼背，腿脚不便却又闲不下来

每天我下班的时候，总能看到他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去接孙子放学

周末的时候，隔着长长的胡同也能听到他嘶哑着嗓子，喊孩子们回家吃饭

播种的季节，总能看到他在我家旁的院子里，忙着翻土，撒种，拔草

每次见到我，他都会说：妮儿，哪天咱爷俩再一起去放羊啊

而我每次也都笑着回道：好呀，哪天咱爷俩再一起去放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