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茴の日常(337)

辛先生早上叫醒唐小茴的时候，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迅速收了回去，“等等，为什么会流眼泪？”可是并不能记起是否做了什么梦。

也不是悲伤的感觉，只是眼泪立刻从眼里流了出来，于是尽力去翻手机，果然已经九点。她闭上眼睛开始去想，是的，今天要收拾东西回去。  脑子里只悬着一个念头，“人类的悲喜无法相通也没有关系，总会有一时的共鸣。”

洗脸刷牙本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今天好像有点不同。唐小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又重了一些，然后把洗面奶打了泡沫，再用冷水去冲，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毫无生气的蜡黄，没有活力的枯萎，是空洞，是冷淡，是了无生趣。而当意识到这些后，事情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

然后把衣服一件一件从柜子里拿出来，再听到辛先生说已经蒸好了南瓜，于是在装好之后去掀开了锅盖，金黄的颜色里镶了红枣，分外鲜艳。而唐小茴又有多久没注意到这种明亮了呢？分明最使人感到欢快的向日葵，也已经好久对其视而不见了。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又软又甜，一下子就想起来昨天吃的，是笋，切的细细的，浸了酱汁，是像夕阳那种暖黄的脆脆的有点酸酸的笋。

很美味，同今天的南瓜一样美味。

医生问，“食欲有下降吗？”

“有，我几乎不怎么吃饭。”

“那睡得怎么样？”

“我几乎也不睡觉。”

可是这具僵尸突然在沉睡了四个月之后，怯怯地暗自开心起来。笑话也很好笑，故事也很好看，歌曲也很好听，“也并不用勉强自己，就算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表演，也不用干预。开心是真的，悲伤是真的，表演是真的，伪装也是真的。”

无法接受，也是真的。

接受自己的无法接受，也是真的。

就忽然安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