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皮的春天年画

摇动不停的我

第一章

春天，是土鸡跳下鸡窝后的“个个大、个个大”的叫唤，发自内心的花朵一经绽放，手抓一把玉米向它一撒，运气了一众大鸡小鸡。说“春天是鸡肚子酝酿已久的蛋黄，总有一天问世”也对，只是能下蛋的鸡总能传递健康的信息。母亲一边撒玉米一边嘟囔：那只秃毛的再不下蛋，就扣它半个月工分。

春天，是鸬鹚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再钻出来时，脖子上已鼓鼓囊囊。渔夫捏住它的脖子轻轻一挤，一条银亮的鱼儿滑落船舱，鱼尾还在拍打着木板。鸬鹚抖抖翅膀，斜眼盯着渔夫手里的鱼，渔夫笑了：别瞪，这条算你的奖金。那水滴从鸬鹚抖开的羽毛上溅落，在晨光中闪着碎银似的光。说“春天是江河自产的鱼儿”也对，但只有经过鸬鹚猎捕或用渔网捕获的——且渔夫心情好没克扣工钱的——那鱼身上带着河水的体温，鳞片上沾着春天的露水，才算真正尝到了春的滋味。

按耐不住的我

第二章

春天，是摇橹船撑开河面的大剪子，心头贼亮的白鹤能最早发现其中的鱼群，等到它叼起一只光鲜的鱼儿，岸边很多鸟儿就会一拥而上，却只见波光如镜的河面，徒然照出自己蓬乱不堪的身影。

春天更是岸边那丛打不趴的芦苇，风雨刚歇就抖抖水珠挺直腰杆。它跟坡上的广玉兰约好了——等花开的时候，白的请它吃雪糕，粉的请它喝胭脂，顺便问问那朵花：你到底是香的还是甜的？等喝完花间酿的月光酒，它就着春风摇头晃脑，再做一管会讲笑话的芦笛，吹给那些飞过的鸟儿听：别照镜子啦，你们比白鹤好看多了。

来吧，来吧，春天

第三章

春天，是竹林里翠鸟的一声“嘘”——它啄了啄笋尖，笋尖痒得直缩脖子，缩着缩着，反倒噗嗤一下窜高了半截。翠鸟笑得打跌：叫你憋着，憋不住了吧？笋尖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又窜了一寸。

春天更是山背后那摊赖着不走的残雪，被太阳揪着耳朵化开第一滴水。那水滴一路小跑，喊醒了打瞌睡的泉眼。泉水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哗啦啦就往山下跑——它要去河边报到，迟到一分钟扣三朵野花。半路上遇见刚冒头的笋尖，笋尖问它急什么，泉水头也不回：回家吃饭，河妈今天炖鱼汤。

等它扑进河的怀里，河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就等你回来开席了。岸边芦苇吹起芦笛，翠鸟站在笋尖上打拍子，那笋尖一夜之间，又高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