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遐想

2026-02-09  本文已影响0人  贾大官人

年关将至。

年,对华人来说,是最大的团聚的日子,毕竟,从日历上看,年是假期最长的一个节日。人们在年前兴奋地订回家的票,不管千里万里,火车飞机,有座没座,只要回家,什么都可以忍受。我看过大概二十年前的一个新闻。二十年前,听起来已经很早了,但那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初,看历史教科书的话,我们感觉那就如同一小时前一般。那个新闻上说,有一大帮在大城市打工的,过年没票,徒步走回千里之外的家乡。更可叹的是,有半路受伤的,爬着也要回去。想到这儿,我活动了一下脚踝,它曾在走过十公里后受伤。

但是现在的话,老人们都说,年越来越没味儿了。作为叔叔辈的我,经历过新年最后的辉煌时刻,那时候,春晚还不像现在一样,作为背景音乐在客厅孤独地放着。烟花在天上绽放着,当然很吵,当然对空气不好,可就这几天,我们如果过了一年的低碳环保生活,骑共享单车,坐公交,走路,这几天为什么不能稍稍放松一下呢?要说它让人睡不着,和上班相比,哪个更让你睡不着?那时还不是每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大家聚在一起,除了我这种社恐的,基本都在抬头说话。我也在抬头,抬头听热闹。

人际关系的淡漠不能简单地归咎于手机。手机是果,不是因,手机是人追求方便和自我的一个结果。钢筋水泥的现代城市,让我们没心思去应付复杂的交际,可怕的是这个古老的礼法社会,悄悄带给我们无数的繁文缛节,夸张点说,它几乎规定了我们每一次呼吸的频率。在传统社会,我们缺乏法治,这些道德规范作为一种维持社会稳定的手段当然是必要的。但是现在,我们有了法治,有了普世价值,有了新的社会结构,如果传统再来过多插手,我们如何能堪重负?所以,我们会自觉或不自觉地追求一种随时可以“不搭理人”的自由。

与上一代人不同,年轻人对社交更多地采取一种批判的态度,他们认为社交是对行动自由和言论自由的一种束缚,虽然他们也不能容忍别人对自己“言论自由”,也无法行动自由,但是,他们很关注自己,觉得有关于自己表达和行事的权利,还是必要的。不过,年轻人情绪激动,这在推动社会进程这方面当然是好的,但是在观念的层面上,过度的情绪容易产生过激的态度,于是,他们不惮说出最难听、最有攻击性的话来表明自己有言论自由,但是对任何冒犯他们的话,他们又极度敏感,视为对自己权利的一种侵犯。这种人际互动,或称之为底层互害,在加剧着小共同体瓦解的同时,也在增加着大共同体的厚度。换句话说,这种隔绝让现代社会更能平稳的运行,因为没有强的人际关系网络,就没有强的反对企业和社会剥削的力量。毕竟,孤木不成林嘛。

抓住每一个团聚的日子,谁知道年的凝聚力还能维系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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