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亡夫的电话本(十章)

像猛兽发威一般的瓢泼大雨下了一夜。狂风卷着黄风刮得院子里乱糟糟一片，没来得及收拾的塑料盆、铁水桶，满院子′翻跟头，像一肚子委屈的可怜人，求着上天眷顾。

我躲在屋里，又怕又慌，心里还一阵阵发疼。这时，一夜未眠的你走出里屋来到处屋，坐在马扎上你喊了我一声，你别唾了过来吧我有话要跟我说。我慢慢转过身，给儿子掖了掖露风的被子，披上被雨淋湿的上衣走出里屋，弯腰拿过一个马扎坐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凌晨2点四十。我轻声轻语的问了声。你还不睡吗？

我又站起身，问了声，老长夜你也不睡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去！说着我就要起身。

你说：“不饿，做什么饭。”

我扭头看了你一眼，知道你心情不好，小声嘟囔了句：那还有啥事的，大半夜的。

你听到后又点了点头，疲惫地说：“那就做吧”，做点随更的。我"昂″了一声，走去厨房。

记得那晚做的干面，厨房的条框里还有几个鸡蛋，我煮了一个。吃饭时，拿给你。你没动，把鸡蛋悄悄放进了空碗里。别放空碗里都凉了，凉了不好吃，吃了吧，我好心劝你。你却就不吃。

我们俩为了这一个鸡蛋，推来让去。最后你却急了眼，吼道：“不吃不吃，我不吃！”

那一声吼！吓得我一哆嗦，赶紧把鸡蛋往自己嘴里塞了进去。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屋里院里全是积水，已经没法走路了。天还是黑得，我拿着手电去放积水。可你依旧坐在马扎上抽烟，地上的烟头堆了一堆。

我拿来一件衣服披在你身上，小心翼翼地喊你：“来帮帮忙吧”。你听到后没有停顿，掐灭烟头就过来帮忙。积水终于打扫干净，雨也停了我轻声的喊了你一声，睡去吧。

这时，你拉住我的衣服，轻声叫我：“芹，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说：“你说吧，有啥事别憋在心里，有担子我替你分担。”

你张了张嘴，却又没了声音，只轻轻挥挥手：“去睡吧，睡吧。”。躺在床上的你，翻来覆去的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