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记忆

在一个地方住久了，看到的都是熟悉面孔，

像我这样怯于攀谈的人，

只是对面孔有记忆，几乎都未有过交谈，

个别会在进出碰面时有个简单的问候，

所以实质上，大家都还是陌生人。

可十几年风雨飘摇，彼此都在老去，

面孔也从洋溢到下垂，身材从柔韧到松弛，

有运之士步步上位鸣炮升阶，有长者缠绵患病撒手离去，

有少年校服更迭跃出龙门，有家变婚变锒铛破败，

更多的是岁月有痕，生活无改。

年华只如同经多年漂洗的旧衣服，褪色中没了版型，

软哒哒的垂在身上，再也不适合吃茶宴客。

没人能亲历别人的每一刻，

可我们的记忆里，留着岁月的影像，

一帧一帧，黑白中透着烟晕，

或多或少，或明或暗，

我留着无用，可陌生的人啊，于你是至珍贵的，

那些你都无从知晓的画面，我以心目，帮你记下了人生轨迹，

当然，我的这些私密的部分，也在你处。

他日，你我离去，这些也将永无踪迹，

这就是历史的意义吧，最终只得永逝的结尾。

没人能打破这个禁闭，开启交换之门，

如若，主动上前一句：Shall We Talk？

只恐，惹出对方落荒而逃，我也回不去过往宁静，

是故，记忆就不是用来交换的，只适合沉默。

隐秘本就不适于分享，绝口不提才是相安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