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冬天

我们在暄软的被窝里躲着冬天

我们在哈气的玻璃窗后躲着冬天

我们在空调屋子里躲着冬天

我们跳进冬天，走在冬天里

我们在羽绒服、绒毛裤、棉花帽、毛线手套里躲着冬天

我们看着冬天慢慢脱光树的毛发，切断它们每一个指端、末梢的神经，将死或生压缩到某个狭窄逼仄的中心

我们看着绿草变成白草，然后从它们的根上逃离，飞如转蓬，随风，仿佛终得自由

我们看见一场大雪将否定、否定之否定加在所有句子的前面

我们心有所动：我们生命蕴藏里某种深远的美，再一次被白雪的意象映照

我们原谅了冬天

可是从来，真正地，谁又能躲开冬天

每个人在他的冬天，别人进不去

一个人进不去另一个人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