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

霜降

寥阔原野莽莽，万里之地铺遍晶莹秋霜，起舞枯叶翩翩，呼啸寒风跨越山岗大川，振翅孤雁渺渺，相思之人独守漫漫长夜。

——记

窗外一只灰色雏雀，落于枝头，衔着一片火红枫叶。

屋内一袭青衫布衣，盘膝静坐，神色寂寥空无。

青铜灯盏中橘黄火烛摇曳，噼啪爆响在这幽寂的房屋间更显刺耳。

“又是一年霜降时，唉……”

青衫书生仰头长叹，这才可以看清他的容貌。

头发散乱遮住了眼睛，脸色暗黄，胡茬又黑又长，一副憔悴模样。

从妻子的坟前归来，青衫书生变成了这副模样。

院外满径菊花张扬怒放，黄的耀眼，白的夺目，青衫推开门，鼻翼间有幽香缭绕，一如妻子发香。

枝头雏雀吱呀，路旁青衫嘲哳，不远处，一池墨黑色池水上铺满了黄红的枫叶。一支断成两截的狼毫毫无光泽。

“若不是自己，妻子也不至于撒手人寰！”

青衫掩面，有压抑的抽泣从嘴角挤出来。

时光三年，悲意难平，悔意难消。

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是她一人扛起了整个家。

还记得她轻轻走到自己身后，用轻松的笑容掩饰疲惫，皓齿轻启，道，“要努力读书啊，相公！”

耳边传来妻子清脆的声音，青衫跌跌撞撞的跑出院子，疯子模样。

枯叶沾满了寒霜，落入墨黑的池塘，霜降天冷，心却已死。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青衫读书人，多了个疯癫有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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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陈海龙

图：刘  飞

文：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