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不负踏青人

三月油菜花开，我带上女儿开车去汉中踏青。

车轱辘碾碎满地阳光。
油菜花开满地金，鹁鸠声里又春深
女儿爱在在油菜花堆里摆造型，突然惊叫——扎头发的皮筋断了，柔顺的发丝里落满金黄色的油菜花瓣。引来蜜蜂嗡嗡叫，吓得拍手跺脚，油菜地里到处乱跑！
成群的菜粉蝶惊起，在金黄海浪里漫天飞舞。
“妈妈快看！太阳掉进花田里了！”
可不是么，晨雾裹着阳光，把连绵的油菜花耀出了彩虹。
她非要钻进花丛捉迷藏。
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我系鞋带的功夫，再抬头女儿不见了，只剩个粉红蝴蝶在花枝间扑闪。去年带她来，花茎才齐她胸口，今年踮着脚才能揪住发卡。
“逮住啦！”我拨开花枝，她鼻尖沾着花粉，手里捻着七彩色的蝴蝶！
风吹过时花浪翻涌。
女儿突然不动了，指着花芯里的小虫："蜜蜂在给花挠痒痒吗？"露珠顺着花瓣滚落，跌进她仰起的小脸。
二十年前我也这样问过外婆，“油菜花一咧嘴，春天就笑出声”。
远处传来牛叫。老农扶着犁头歇晌。女儿学人家把柳条圈戴头上，就像电视剧里的小牧童。她非说牛背上沾的油菜花瓣是"春天盖的印花被"，逗得老汉烟袋锅掉落："这丫头会说！"
我们在花田深处发现个草垛。女儿扒拉开干草，惊叫出声——底下睡着窝粉耳朵的野兔！她屏住呼吸数："一、二...哎呀跑了！"逃走的兔崽撞得花枝乱颤，花粉落了一地。
日头晒软花香的时候，她非要编花环。掐断的花茎渗出青汁，染得手指像偷抹了凤仙花。“妈妈低头！”胡乱套上的花环歪在耳朵上，她拍着手笑："新娘子！"
午饭时分，田边农家乐各种野菜饭，荠菜、韭菜、槐花面团，不贵又好吃，高兴的小姑娘活蹦乱跳。
暮色漫上来时，女儿攥着花不肯走。
"明天它们还这么香吗？"我指指天边火烧云：“天黑了，晚霞正在给花儿盖被子！”
回程路上她枕着我腿酣睡。后视镜里，月光正把花田纺成绸子。那些跑丢的皮筋、摔碎的野花、惊散的兔崽，此刻都化作花浪里的星星。
突然明白油菜花为何年复年开得这样疯——它们要替不敢回头的人，记住所有奔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