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刘震云的《一日三秋》之《樱桃》笔记

3.23

刘震云的写作风格真的很特别。《一日三秋》中的《樱桃》这个故事对应前面六叔的哪几幅画呢。又回到“前言”去找寻一番。

“一年端午节，又见一幅画中，一个女子在黄河上空起舞，如仙女飞天，如嫦娥奔月。我问，这女子是谁？这天六婶没在旁边，六叔说，一个鬼魂。”

“一年中秋节，又见一幅画中，一个男人肚子里，装着一个女人，在上火车。我指着肚子里那女人，谁呀？六叔说，也是一个鬼魂。我问，为啥跑到别人肚子里去了？六叔说，附到别人身上，是为了千里寻亲人呀。”

“六叔也画日常生活中的人，如北关正卖羊汤的吴大嘴，西关正卤猪蹄的老朱，东街正在算命的瞎子老董，还有正在十字街头扫大街的郭宝臣等等。”

“六叔也画过一幅两米见方的大画，也是素描，画中，全是当年剧团的同事，在画中各具神态。六叔指着画中的人，这人叫陈长杰，剧团解散之后，他老婆喝农药死了，他就去了武汉，在武汉机务段当司炉；这是孙小宝，当年唱丑生的，后来去了大庆，在大庆油田当钻井工；又指着图中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这是陈长杰的儿子，叫明亮，小的时候，天天在后台玩，长大之后，因为说不出口的原因，从延津去了西安。又指着画中一个女的，悄声对我说，她，就是在黄河上跳舞的人。我会意，这就是六叔当年的红尘知己。凑上去细看，说，果然漂亮。六叔说，往事不堪回首。又说，这画上的人，有七八个已经没了。”

鬼魂就是樱桃，男人是李延年，男人肚里一个女人坐火车，不就是李延年带着樱桃去武汉找陈长杰。陈长杰、老董、吴大嘴、郭宝臣、老朱、明亮在这个故事里都有登场，并给六叔画里的人物想象了属于他们的故事。

作者其实就是借鬼言鬼语说人话办人事儿。

樱桃曾是延津县豫剧团的台柱子，饰演《白蛇传》中的“白素贞”。舞台上的她光芒四射，但现实中的婚姻却将她推向深渊，这种荒诞的婚姻基础暗示了她命运的不可控性。当她因一把韭菜与丈夫爆发争吵后自杀，其悲剧性就不言而喻了。

樱桃的鬼魂纠缠儿子明亮，明亮请道士为母亲超度，却因写错符咒将“三生三世”误作“一日三秋”，导致樱桃的鬼魂被镇压在黄河铁牛下。这一情节有点荒诞，说明什么。

时间非但不能疗愈伤痛，反而让记忆在误解与错位中愈发沉重。樱桃的鬼魂成为家族乃至整个延津挥之不去的“幽灵”，恰如历史中未被言说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