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乘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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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练团的朋友乘坐绿皮火车赴新疆十八天游,每天在微信群里发美景,短视频,诗兴大发,热热闹闹,分享的热情让我想起十三年前的新疆游。
当年我们是汽车火车飞机混合坐的组合游,我也写了许多简装版的旅游文章,只是写到《眼前一亮的赛里木湖》,后面的事情就没有记录。这次想起从甘肃柳园坐绿皮火车到江苏徐州,一天一夜给我留下了独特的印象,也算是一段补记吧。
坐绿皮火车旅行最大的感受是时间变得慢起来。当时计划读一本书消磨时光,只可惜,卧铺包厢靠窗的折叠椅不是读书的地方,转身都困难的过道也难得宁静,空气中弥漫的混合酸臭气味也让你读不下去。过道中,上厕所的、打水泡面的、去吸烟处吸烟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推着小车叫卖的更是拉着长腔:“香肠腊肠火腿肠,白菜豆腐米饭啦,啤酒白酒饮料有。”每到你身边都要喊一句:“劳驾,劳驾,借过,借过。”
打发无聊的另一种方式是吃东西。零食被我从包里一样接一样地掏出来,一包接一包地消灭掉。也许并不见得有多饿,只是觉得打发时光的好办法罢了。不远处一位徐州老兄,才上车就摆出一只烤鸭、榨菜若干、鸡爪子,还有几瓶啤酒,拉开架势大快朵颐。我看得直咽唾沫,胃里激起老大的涟漪,饥饿感四散开来。我拿出扑克牌,走到同伴包厢,邀请三人掼蛋起来。那时掼蛋不像现在风靡全国,贩夫走卒皆能掼蛋。好在我们一行都是熟人,都会掼蛋。按淮安规矩双下升四级,打A需要双下才能过,往往在打A的时候争夺特别激烈,消磨时光很容易。
天晚了,我得回到自己的车厢休息。睡梦中忽闻一大嗓门:“三号下铺,就这儿了。”睁眼一看,上来一大妈,健硕的身躯,定是常年劳动所致,一身红底白条纹的套装,怎么看都像是睡衣。她正和一个瘦小枯干的老爷子往行李架上放包裹,我赶紧下床帮一把手。大妈一龇牙表示谢意。一切摆放停当,我睡意全无,索性和老爷子坐在过道聊天。这时,推小车的来兜售雪糕冰棒,大妈问老爷子:“吃冰棒不?”老爷子答道:“吃。”声音震耳,我才知道刚才那大嗓门原来是他。大妈圆睁环眼:“你小点声。”示意别惊着别人。原来是女儿带父亲出来游玩。
大妈给老爷子买了根老冰棍,大爷嘬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问大妈:“闺女,你也吃几口?”大妈接过冰棍,“滋啦滋啦”几口吃掉半拉根儿,把冰棍递回给老爷子。老爷子很享受地啃着半根冰棍。我见他牙齿雪白,方知是假牙,看他耳朵里还插着助听器,才明白他为什么说话如此大声。半根冰棍进肚,老爷子意犹未尽,还要再买一根吃。大妈不同意,说不能吃太多,会吃坏肚子的。老爷子不说话了,显然听了女儿的话。
估计卖冰棍的尝到了甜头,售卖的小车总在我们车厢绕,老爷子看见卖冰棍的又来了,就大声地说:“我还要吃。”大妈立马哄老爷子:“再吃,肚子会疼了。”
我看到这么孝顺的女儿,就没话找话地和大妈聊起来。从她兄弟姐妹几个轮流照顾老爷子,到这次带他出来旅游,竹筒倒豆子一般。大妈嘴角眉梢明显上扬,显然是一种幸福的模样。我决定回家也带父亲母亲出去旅游一次,后来因为他们心疼钱而作罢。
火车亲吻着铁轨,时不时弄出点“哐叽哐叽”的响声,大妈的故事比蜿蜒的铁轨还长。天渐渐被大妈唠晚了,我开始继续休息。整个车厢随着铁轨的节奏轻轻摇晃,正隆隆驶进漆黑的夜色。
十三年过去了,我现在经济好转了,可惜再也不能带父母去旅游了,他们都离开我去了天国。有想法要趁早实施,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