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裹着我的宝,送女出阁喜洋洋》
文朱火火
终于盼到这一天,女儿要出嫁了!我凑在妆镜旁,看着化妆师把她的长发细细盘成圆髻,珍珠发簪一穿而过,女儿忽然回头冲我笑——恍惚间竟看见她五岁扎羊角辫的模样,那时她也这样笑,手里还攥着半块糖,甜得人心里发暖。
粉黛落定,原本清亮的眉眼愈发灵动,睫毛卷出软绒绒的弧度,像把星光都含在里面。她换下常穿的休闲款,一身红装轻覆肩头,金线绣的凤凰在襟上似要展翅——这哪是寻常衣裳,是我捧了三十年的宝贝,如今裹着喜红去开启新日子,艳得我眼眶虽热,嘴角却扬着藏不住的笑。
女儿的闺房里,红气球挤挤挨挨铺满床榻,绳儿绕在床栏上,我伸手摸了摸,指腹蹭到气球微凉的胶面,忽然想起她小时候第一次用小嘴吹皮球的场景,两腮帮肿了好多天。
门外早闹开了!迎亲的乐队早已奏起,小伙子们围着新郎起哄,红鞭炮噼里啪啦炸响,拍门的声响混着笑声,撞得铝合金四页门嗡嗡响。紧闭的大门后,藏着我养了快三十年的姑娘。红包顺着门缝往里递,一张叠着一张,挤着门的兄嫂们笑闹声飘出来,我跟着笑,连心跳都裹着热闹的慌——这门一开,我的姑娘就要踩着喜字,当最幸福的新娘啦!
四扇门终于“吱呀”开了,新郎捧着艳红玫瑰,精致绣装胸口别着小红花,手都有些抖,眼里却亮得很。伴郎团跟着他踩上楼梯,皮鞋踏得轻响,像在敲着喜庆的鼓点。刚上两层,伴娘们探出头要红包,闹得更欢了。闺房门敞开的瞬间,礼炮“嘭”地炸开,五彩金丝混着银箔往头顶飘,像撒了把碎星,满屋子的人都跟着欢呼。“哪有热闹我就往哪凑,人家嫁女哭着嫁,而我嫁女逗着乐”。女儿笑着伸手接那些金丝,盯着她鬓边的碎发,笑着擦了擦眼角——这是喜泪,甜得很!
“该送嫁咯!”女婿刚要上前扶,女儿的哥哥已把红布搭在肩上,布角垂到腰际。他像小时候背妹妹过水坑那样弯下腰,稳稳托住女儿一步一步踩着楼梯,稳得很。
祖先牌位前燃着香,烟丝袅袅向上,兄长背着妹妹屈膝深深一拜,我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热乎气,在心里默念:爸妈,你们看,我的姑娘长大了!今天风好,她要去新家里当宝贝,以后都是好日子——这一拜是告慰,更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把心尖肉交到好日子里的喜庆宣告。
锣鼓混着唢呐响起来,调子亮堂堂的,听得人心里暖洋洋。贴满大红“喜”字的车队停在门口,彩带绕着车身飘,头车扎得像座移动的花房,红玫瑰绕着红绸,艳得晃眼。引擎隆隆启动,迎亲的、送亲的人都笑着上了车,我也跟着拉开后座的门——以前总说母亲不能送嫁,世俗的观念早已打破。我要看着我的姑娘,笑着走进她的新日子。
女儿坐在副驾,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红妆更艳了。车轮滚起来,载着我的姑娘,也载着我三十年的牵挂与喜气。车尾的红绸在风里猎猎地飘,像截烧不尽的喜火,也像我心头那团甜滋滋的热。我扒着车窗往外望,看着红绸飘得越来越远,心里却满是盼头:我的姑娘,以后的日子一定像这红绸一样,红红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