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又一日

怕小镇的肠胃镜技术对八十多岁的老妈不够友好，

看着天气不错，周末中午和姐姐带着老妈一同来上海。

泻药需要凌晨三点吃，

怕误事两点半就醒了，捱到三点起床烧水，

就又倒下，剩下的都是姐姐在弄。

迷糊中我问姐，水烧好了，你还站那干嘛，

姐说，等水凉。我说倒半瓶矿泉水不用等凉，

姐说，妈哪能受得了有生水。

爸爸走后妈妈一直和姐姐生活，

两个生活习惯完全不同的人住在一起，

时间久了总是会起出摩擦的，

母女也不例外。

但姐姐能做到凌晨三点半站着等水凉，然后再放药，

这样的用心和耐性，我是敬佩的。

上海肠胃镜需要做麻醉评估，

老妈上去血压到160……

下午正式做肠胃镜居然先挂水，

妈妈一直“骂骂咧咧”啥玩意我没病，说好带我出来玩的呢，

为什么要到医院又是喝药又是挂水……

广播通知做完，我在苏醒区等老妈出来。

给老妈穿裤子时，发现下面很多便液，

赶紧拿纸巾给老妈仔细擦干净下身，

翻转身体待干干净净后，给老妈穿上鞋子，再套上衣服的那一瞬间，

我在想：四十多年前，妈妈为我这个人类幼崽做这些动作时，她在想什么？

我想的是：一代传给一代的不是物质，物质终会消散，

只有父母的行为和他们的精神带给子女的影响力，才会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妈妈当然不会说她在想什么。

她只长叹了一声说：你爸没享受到这些。

我泪如雨下。

爸爸会安心。

临退房前，伺候老妈洗了个澡，

把老妈弄脏的棉毛衫裤默默放在我的包里，

带回家自己手洗，带水晾晒。

总结了这一夜又一日，姐姐不怕累，我是能吃苦。

一对普通人家的普通儿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