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皮癞子(32)——夺命夜
头顶小路上凌乱的脚步声和高低乱跳的灯筒光越来越近,“娘的,为这么个傻婆娘害的咱们兄弟蹲这里吃糠。”“说的是,豹哥。这都多长时间了,没准人死了吧?”“那谁知道?老大一句话,咱们跑断腿。”“是死是活的,等逮住那小子不就知道了。真他娘的能跑,害得老子睡不了觉……”
水里的二柱屏住气息,竖起耳朵听着头顶的动静,身旁的麻皮爹抖得更厉害了,他丢过去个白眼。正当两人觉得脚步声渐远时,有人喊,“老三呢?咋没在这儿?”脚步声纷纷停住,“出门时候不是还在?”“是啊。”“老六,你去瞧瞧,俺们先追。”
一双脚又返回来。水里的麻皮爹把身体向上探了探,二柱立刻将手指竖在嘴边。没一会儿,两人说话声渐近,“你就是懒驴上磨,一让你干活就出岔子。”“那俺有啥法子?不能拉裤裆里吧?催催催,俺屁股都没擦。”“行了行了,赶紧的,废话多得很,把豹哥惹恼了给你扔河里去。”“知道,快点走。”
二柱两人相互使个眼色,等这两人过去他们就能出来了,后半夜的河水还是生冷的。
“哎哟。”一个手电筒飞到了河岸边,“他娘的,这路上哪来的石头?摔死老子了。”“哎,看你这个猪样,吃屎都赶不上热的!”“艹,扶,扶一把。”“我手电筒呢?”
手电筒正好滑落到二柱两人藏身的草旁。听到路上有人问手电,再看看他们的位置,二柱的心猛烈地跳起来,假如这时候被发现,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他用力扯一下麻皮爹的胳膊,先用手指指上边,再指指水下,捏住了鼻子。麻皮爹当然看懂了,但他哪里敢,水面以上的脑袋像只拨浪鼓摇起来。
“拉我一把,这玩意掉这么里边,别再把俺掉河里。”
二柱听得这句话,瞬时跟麻皮爹换了副面孔,他鼓起两只圆眼,目露凶光,举起拳头作势砸向对方,麻皮爹吓得脚下一滑,“哗啦”一下拨响了水。
“艹,啥玩意在水里?你听着没?”
“嗯,听着了。大鱼?”
“能是吗?俺瞅瞅。来来来, 拉住,拉紧了啊。”
河岸上那人的气息向下逼近,二柱再也顾不得许多,他鼓起腮帮,做出吸气的示范,下一秒,按住麻皮爹的头,两人消失于水面。
两束手电筒的光在河面上来回扫了几遍:“啥也没有啊,你瞅瞅。”
“有啊,你看,那不是吗?”
水下的二柱听见水面上传来蒙蒙的说话声,他俩暴露了吗?他不禁将压住麻皮爹的手再向下使劲,再看麻皮爹,紧紧挤住眼睛,一只手使劲捏住鼻子,脸上的每块肌肉都在微动的水流中抽搐,不时间,小小的水泡从口中向上游去。
“哪儿啊?”
“那儿,你是不是瞎啊?看着没?那草里边,有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脸煞白,黑头发,瞅着没?”
“哪儿啊?啥女人?”过了两秒钟,“艹你娘的,女鬼啊?赶紧把俺拉上去,快快快……”
“哈哈哈哈……”
岸上两人的打骂声渐渐消失,二柱慢慢向上,将头和耳朵探出去,待确定周围没人声后,才想起将水里的麻皮爹拽出来。“你太重了,赶紧出来吧,没人了。”
对方并没回应,他一手揪住麻皮爹的衣领,一边探头看向路面:“走,上去吧。”他撒开对方衣领,两手抓住坡上的草,“我先上去,再拉你啊。”他找到着力点,准备使劲爬上去时,回头瞅一眼麻皮爹,“你先抓……”瞬间,他的血液凝固了,一股奇寒从头顶灌入脚底,身上所有的毛孔全部闭合住,顺着头发流下来的水进到了他嘴里。身后墨黑的水面寂静的让他窒息,人呢?坏事了!他返身扎进水里,胡乱翻腾起没入水中的麻皮爹……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