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谷雨

每个节气的到来，都是女儿先告诉我的。她在幼儿园里，每天被传授的就是节日时令，风土人情，文明礼仪，各地美食之类的知识。前两天她就提醒我说，谷雨要到了，这是春天最后一个节气，马上就要进入夏天了。

对“谷雨”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只是这个时节有一些细微的物候变化值得记住。古人书上说，谷雨三候，一候萍始生，二候鸣鸠拂其羽，三候戴胜降于桑。这些并没有留意过。我只说我见到的。这两日公司所在小区门口，新落了一地的毛毛虫。看起来与杨树的花穗有点像，但颜色浅，被踩了之后，泛起一圈白色的痕迹，很像真的虫子。它们是构树的花穗。因为路两边的栅栏内生长着许多棵歪歪扭扭的构树。

构树是我从小比较熟悉的，我们那里叫它楮桃。夏天里它会结出红艳艳的果子，外形很像红毛丹，只不过它的外层红色的肉刺多汁甘甜，才是可以吃的部分。我家在村东北的那块田地头上是一座土堤，堤上便野生着不少楮桃。有时候摘了果子尝尝，说不上难吃，也说不上好吃，主要是也说不上怎么吃，它那层能吃的肉刺只有一点，还带着种子。公司门口那些构树果子成熟时，也会落下来，在地上染出一片嫣红的痕迹。

构树在古时称为“榖”，它生命力强，到处都可以生长，是很好的造纸原料。它最有特点的是叶子，它的叶片卵圆形，只是两侧各有一个大的缺刻，在中间前端形成一枚小的心形，与别的树叶都不同。诗经小雅鹤鸣里说“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说的便是它，对它的感情说不上喜欢。我所见过的构树，也没有一株是人有心栽培的，都是自生的。

昨天晚上女儿认真地对我说，她看到了一朵小红玫瑰，就开在花园的某个角落。别的都还没开呢，只开了一朵。我知道她说的是月季花，因为周围到处都种植着月季。月季盛放的时节在五一前后，想来现在正是含苞之时。我也告诉她，我看到了第一朵开放的鸢尾，紫蓝色的大花朵停留在翠绿肥美的叶丛间，很像是一只栖息的蓝蝴蝶，可能随时会飞走。过不了几天，鸢尾花也会怒放。

剪一枝芍药和一枝玫瑰花放在小书架上，看着花开，看着春尽。

古人说，谷雨三朝看牡丹。今年没有特意去看牡丹花，不过，前两天从卖花摊上买了一束芍药。芍药含苞时是水红色的，绽开来成为白色，像洁白的月光。它最外层一圈花瓣薄薄的，支棱着，像鸟羽。内心里的碎花瓣也美得惊人，散发着幽细的香气，能瞬间将人的思绪带入林野。

一直打算着要去中山公园看郁金香，那是女儿所喜欢的。又计划着去民生美术馆看“敦煌艺术大展”，那是我所心动的，但又怕不如期待中那么好。掐指算来，四月只剩下最后一个周末，而且只休一天，怕是哪里也去不成。到了五一，天气热起来，北京又到处都是游人，就哪儿也不想去了。这个春天应该就这样结束了。

2023.4.21，谷雨后一日，10~15℃，小雨天气，盼望着下一场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