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第七十章 反常
似水流年
有些事情看似正常，深入分析之后你会发现，它是反常的。这两天9号病人很老实，没有什么情况，这倒给龙苇时间可以坐下来整理论文的素材了。她把自实习的第一天开始遇到的所有的人和事列仔细地列出来，又把与9号病人有关的情况特别是前几天去张家界和上海的发现，详细地记录下来。
但是核心的问题龙苇仍然没有找到，就是9号病人的病因和他目前的准确状况。在龙苇面前，9号病人有时沉默寡言，有时又会冒出一些让龙苇莫名其妙的话，但是龙苇从没有真正的掌握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好像他刻意地把自己的内心隔绝于外界。
现在实习期已过去一半了，因为出车祸住院，龙苇已经浪费了好多时间，剩下的时间能否找到有价值的素材，她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连续写那么多字，龙苇感到右手有些酸，她把笔放下，抬起头，外面的温度还比较高，但午后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毒了，龙苇想出去走一走再回来接着写。她来到刘一凡的病房，打算拉着他一起去走走，她不想浪费任何一个了解他的机会，可是病房的门关着，里面没有人，他去哪里了？龙苇实习期间，一般都是她带9号病人出去散步的，其他正式的医生都很忙，不会有谁会主动带9号病人的。
龙苇来到活动区，顺着中间的小路往里走，想找找9号病人是不是和其他病人一起出来了，路过一个小花坛时，龙苇看到医生范佳正在花坛沿上坐着打电话，龙苇没有惊动她，再往前走就是小树林了。
龙苇看到小树林旁边的石凳上坐着两个人，穿的是病号服，应该是两个病人。龙苇感到很奇怪，精神病院一般是不允许两个病人单独在一起的，除非是在受监控的区域。当龙苇正在想是哪个医生的病人时，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原来坐在石凳上的两个人，一个是她正在找的9号病人，另一个是前天刚见的那个13号病人。他们两个侧对着路的方向面对面坐着，只见9号病人对13号病人正在说着什么，那样景象不像是病人之间的谈话，如果他们不是穿着病号服，谁也不会相信他们是病人。
当龙苇走近时，9号病人不说话了，13号病人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很难想象天气这么火热的情况下，他的这个举动到底是什么用意。龙苇在他们旁边坐下，9号病人一惊，眼里闪过一道戒备的光，很快又恢复了病人的模样，对龙苇说：“吓死我了，嘿嘿。”
龙苇指了指坐在旁边的13号病人，问：“他怎么了？”
9号病人歪着头看了看13号病人，说：“他好像是想家了，说不定他是离家出走的。”
龙苇感到更加的奇怪，9号病人今天说话的语气有点像正常人，虽然他说话的内容有时还是疯疯癫癫。龙苇低头问13号病人：“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13号病人萎缩得更厉害了，有点想发病的迹象。正当龙苇不知该怎么办时，范佳走了过来，对龙苇说：“刚才家里来电话，我去接个电话，感觉他们两个在一块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没想到你来了。”
龙苇明白过来，13号病人是范佳负责的，但有一点她不明白，问范佳：“范医生，9号怎么也出来了？”
范佳说：“13号不是每天下午都要出来走走吗，今天9号非要和我们一起出来，我看你在忙着，就想着带他们两个一起出来走走吧，前天你不是也替我带过吗。”
范佳看到13号病人的情况，对龙苇说：“9号我就还给你了，我带13号回去吃药了，他这几天有点反常。”
范佳和13号病人走了以后，龙苇回头看着刘一凡，真的很难想象，这个上海大公司的老总现在居然这般狼狈模样，龙苇想起刚才他和13号谈话的姿势有点不太正常，问：“你们两个刚才谈什么呢？”
刘一凡说：“他有些想家了。”
龙苇：“你怎么知道他想家了？他告诉你的还是你猜的？”
刘一凡：“我也忘了是他告诉我的还是我猜的，我感觉他就是想家了，不信你去问他。”
龙苇觉得刘一凡认定的事他都会理直气壮，凡是他没把握的事，他也不喜欢和你狡辩。龙苇现在对13号病人没兴趣，她只想知道这个9号是怎么回事。
龙苇：“你想不想家？”
刘一凡：“我没家。”
龙苇：“你怎么会没家呢？你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刘一凡：“我真的不知道我家在哪，所以我也不想家。”
话刚说完，刘一凡指了指龙苇的身后，说：“有美女来了。”
龙苇回头看，发现孟丽丽正向他们走来。孟丽丽走到石桌旁，坐在刚才13号病人的座位上，说：“让我好找，原来你们在这里。”说完，就拿眼盯着刘一凡看。
刘一凡：“我们刚才正在说悄悄话，请问你是找我还是找她？”
听到“悄悄话”三个字，孟丽丽这么多天的委屈和怨气一下爆发了，用手使劲在石桌上一拍，大声说：“你们说什么悄悄话？”
龙苇和刘一凡都吓了一跳，没想到甜美文静的女孩也会发火，刘一凡搓了搓手，低下头，小声说：“没说什么。”
龙苇说：“你怎么来了？事先给我打个电话我去门口接你。”
孟丽丽气还没有消，说：“那不是耽误你们在这里说悄悄话了吗？”
龙苇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说：“他是个病人，你怎么能和他一般见识呢？我如果像你这样计较他们说的话，这段时间早被气死几回了。”
孟丽丽一想也是，向龙苇笑笑，说：“他以前就是这样，没个正形，可最后还不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龙苇微笑着问：“你不算是他女朋友吗？”
孟丽丽一下子脸红了，说：“我不是。”
龙苇：“如果你不是，那就真的没人了。”
龙苇接着又在孟丽丽耳边小声问：“他以前向你表白过没有？”
孟丽丽看看眼前这个低着头的病人刘一凡，说：“他表白我还不一定同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