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

六月十一。星期五。中伏第八天。阴转雷阵雨。

站在窗前甩手，甩着甩着，忽然恍惚起来，不知自己的两臂，是马户的两腿呢，还是又鸟的两翅？或者，也是两腿，也是两翅；也是马户，也是又鸟……

刚从厕所小便出来，又抓了桌上的东西吃，虽然手是洗过的，但之前总是摸过那个东西，不知洗净没？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因为老认为那是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东西便是干净的。如今这是怎么了？设若别人的手，也刚摸过他自己的东西，然后拿东西给你吃，你若知道了，会吐出来吗？

那年。在西安。清早下楼买早点。见一个小伙正在揉面打烧饼，很想吃。但刚近其前，却见其揉面的手停了，再见其抬起右手，食指从鼻孔里抠出一疙瘩干湿混合的鼻屎，与大拇指一碰，潇洒地将其弹到地上，然后继续接着揉面。那只手不仅没有洗一下，甚至连在衣服上擦一下也没有……我被惊呆了！转身离去。然后是不停地弯腰干呕，呕得肠子都快出来了。接着是傻傻地在街头站了许久，不知该买什么，该吃什么……后来，有好几年，我不敢看见烧饼，离老远看见，胃马上就翻涌，就恶心……以至有段时间，只要在外面吃饭，就疑神疑鬼，就想起许多场景。心想，别看那些厨师，个个长得人五人六，穿得干净整齐，但谁知道他们的手是否刚摸过自己的东西，或者鼻？

那时还不知道马户又鸟早已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