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花情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系读写营第十六期第二次作业。
看着眼前的豆花,阿瑶喜极而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她与豆花跨越四十年的不解之缘。她默默地对自己说:“终于成功了!”
阿瑶出生在西南某省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那时,人们虽能勉强填饱肚子,餐桌上却鲜见荤腥。
每逢过年,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阿爸会请来有名的杀猪匠程伯伯,将阿瑶辛苦打猪草喂大的肥猪宰杀。除了杀猪当天能饱餐一顿,剩下的大部分猪肉,阿妈会均匀地撒上盐,仔细码进木桶里腌制数日。之后取出来,挂在灶台梁上,利用做饭的柴火,慢慢熏成腊肉。
这些珍贵的腊肉,除了过年、元宵节可以敞开肚皮吃,其他时候,只有家里来了客人或者农忙请人帮忙时,阿妈才舍得切下一小截,和着菜园里的蔬菜炒上一盘,便是待客的硬菜。平日三餐,饭桌上多是白菜、萝卜、洋芋、四季豆、南瓜和茄子。
即便如此,等端阳一过,梁上的腊肉也早已吃完。买肉是绝不可能的,阿爸辛苦赚来的每一分钱,都要给阿瑶姐弟三人攒学费。
可长日劳作,光吃蔬菜不禁饿,干活没力气。这时,阿妈总有办法。她会量出一些珍藏的黄豆,用水泡上一晚。待豆子吸饱水分,变得鼓鼓囊囊,便淘洗干净。
随后,阿妈带着十三岁的阿瑶来到石磨前。她将泡好的豆子一勺勺舀进磨眼,阿瑶则在一旁帮忙推动磨棍。随着石磨缓缓转动,乳白色的豆浆便从磨缝间汩汩流出。
磨完豆,阿妈把豆浆挑回家。她将大锅刷洗干净,把豆浆倒进挂在屋梁下的纱布里过滤。她轻轻摇动、挤压纱布,纯净的生豆浆便流入锅中,剩下的豆渣则留作它用。
灶膛里架上木柴,猛火煮沸豆浆。不久,锅里便滚起雪白的泡沫,豆香弥漫整个灶房。接着,是最见功夫的一步:点豆花。阿妈将柴火撤小,待滚沸稍平,然后拿出珍藏的胆巴水,一边缓缓倒入,一边用勺子轻柔地搅动。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只见豆浆中开始凝结出云朵般的絮状物。片刻之后,只见清亮的淡黄色浆水中,已沉淀着白嫩嫩的豆花。
在煮豆花的间隙,阿妈也没闲着。她在小炒锅里倒上一点油,烧热后,“刺啦”一声浇在辣椒面上,顿时香气四溢,做成红亮亮的油辣椒。
一切就绪。阿妈将豆花盛入大碗,油辣椒配上葱花、薄荷丝调成蘸水。当这热气腾腾的豆花端上桌,便是阿瑶最幸福的时刻。那天晚上,她总能一口气吃上两大碗。
时光倏忽而过,阿瑶去了外地上中学,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家里的石磨早已换成了电动豆浆机。阿瑶每次回家,阿妈总会做好香喷喷的豆花,笑眯眯地坐在桌旁,看着女儿狼吞虎咽,还不时地把豆花夹进阿瑶的碗里,说:“瑶儿,学校生活苦,在家多吃点……”
大学毕业后,阿瑶去了外省工作。随着这些年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外面吃肉、吃鱼、吃菜都不成问题。外面也有豆花卖,阿瑶偶尔会买一点,但始终吃不出老家的豆花味。
于是,每次回老家前,阿瑶总会提前打电话给阿妈,说:“阿妈,我想吃您做的豆花了!”等赶到家时,阿妈早已将热气腾腾的豆花端上桌……
阿妈越来越老了,早已没有精力做豆花,一心帮着弟弟带孩子。后来,每次阿瑶回去,阿妈都是从镇上随便买一点。阿瑶慢慢嚼着买回来的豆花,总觉得缺点什么。
回外省后,阿瑶买了豆浆机、纱布、胆巴和黄豆,自己凭借记忆做豆花。第一次做时,她忘了泡豆子,忙活了半天,只做出小半碗不凝固的白色豆沫汤。
于是,阿瑶只好打电话给阿妈,讲述了她做豆花失败的经历。阿妈仔细听完后,先帮阿瑶分析了失败的原因,再详细告诉了阿瑶做豆花需要注意的每个细节。挂电话前,阿妈一再叮嘱:“黄豆一定要泡久一点,胆巴不要放太多,点豆花的时候要用小火!”
放下电话后,阿瑶严格按照阿妈教的方法,从泡黄豆开始,严抓每个细节,经过不懈努力,阿瑶终于做出了嫩白的豆花。
看着豆花,阿瑶先拍照发到朋友圈,讲述了她做豆花的曲折历程,赢得了朋友们纷纷点赞。
最后,阿瑶给阿妈打视频电话。电话那头,阿妈看着阿瑶做的豆花,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与当年看着女儿狼吞虎咽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