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楚辞·九章·涉江（三）

昨天我们学习了文章的第一段，诗人通过述说自己高尚理想和现实的矛盾，阐明这次涉江远走的基本原因。

诗人开篇便以“奇服”象征自己高洁品格：“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表明坚守理想至老不渝。但“世混浊而莫余知兮”又揭示了现实与理想的冲突，成为涉江南行的动因。

接下来，我们学习文章的第二段，从“乘鄂渚而反顾兮”至“虽僻远之何伤”，诗人叙述一路走来，途中的经历和自己的感慨，通过“欸秋冬之绪风”“船容与而不进”等细节，渲染漂泊的困顿与彷徨。

乘鄂渚而反顾兮，欸秋冬之绪风。
步余马兮山皋，邸余车兮方林。
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
船容与而不进兮，淹回水而凝滞。
朝发枉陼兮，夕宿辰阳。
苟余心其端直兮，虽僻远之何伤！

在鄂渚登岸，回头遥望国都，对着秋冬的寒风叹息。

让我的马慢慢地走上山岗，让我的车来到方林。

坐着船沿着沅水向上游前进啊！船夫们一齐摇桨划船。

船缓慢地不肯行进啊，老是停留在回旋的水流里。

清早我从枉渚起程啊，晚上才歇宿在辰阳。

只要我的心正直啊，就是被放逐到偏僻遥远的地方又有何妨？

乘：登上；鄂渚：地名，在今湖北武昌西；反顾：回头看；欸（āi）：叹息声；绪风：余风。

步马：让马徐行；山皋：山冈；邸：同“抵”，抵达，到；方林：地名；舲（líng）船：有窗的小船；上：溯流而上。

齐：同时并举；吴：国名，也有人解为“大”；榜：船桨；汰：水波。

容与：缓慢，舒缓；淹：停留；回水：回旋的水。这句是说船徘徊在回旋的水流中停滞不前。

陼：同“渚”。枉陼：地名，在今湖南常德一带；辰阳：地名，在今湖南辰溪县西。

苟：如果；端：正；伤：损害。这两句是说如果我的心是正直，即使流放在偏僻荒远的地方，对我又有什么伤害呢？

“乘鄂渚”四句，诗人言自己登上今湖北武昌西面的鄂渚，不禁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途，又放马在山皋上小跑，直到方林（亦在今长江北岸）才把车子停住。

“乘舲船”四句言自己沿沅江上溯行舟，船在逆水与漩涡中艰难行进，尽管船工齐心协力，用桨击水，但船却停滞不动，很难前进，此情此景正如诗人自己的处境。

诗人以车马舟行的辗转行进，勾勒出一幅流放南行的苍茫图景。秋冬的余风、回旋的江水、停滞的行舟，既是实景，又暗喻政治环境的肃杀。

“朝发枉陼”二句通过“朝发夕至”的紧凑行程，凸显路途艰险，而“苟余心”的转折，骤然迸发出屈原式的精神宣言——只要内心正直，再偏远放逐又如何？这种精神洁癖正是屈原人格魅力的核心。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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