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头儿(小练笔)
我闭着眼,将额头靠进锄把和两手围成的弧形空间里小憇,这时有人拍了拍我握锄的手,我一怔,蓦地抬头,一张熟悉的脸顿时映入我的眼帘,是阿姨!我刚想站起身,她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挨着我一屁股下来。
我有些担心地看了一下阿姨干净的衣服和她坐下的地方,初秋的田埂早被茂盛的野草网遮住了灰尘,看样子不怎么会弄脏阿姨的长裤。
“又想欢欢了?”她歪着头问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反而问她:“你怎么来了?”我一边问一边往远处望,看见在田埂尽头的大路上,停着她那辆酒红色的代步车。
“我下乡前顺路去看过欢欢,亚萍把那孩子照顾得挺好的。”她答非所问。就在刚刚,我在薄荷田锄草,大概因为感冒的缘故,没干多大会儿就感觉到头晕目眩,便走到地头的树荫里缓缓劲儿。
欢欢是我的女儿,在城里上幼儿园,亚萍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姐,孩子都在外落户后,她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正好我这边需要人手帮忙,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商量这事,没想到她速度挺快,第二天就买火车票赶来了。
说到这儿,顺势说说我和我的妻子吧!我和妻子结婚那会儿本来在一所城市里工作,几年后生了女儿,开销一下子大了起来,这才发现原本够两个人潇洒快乐的那点儿钱,变得捉襟见肘起来,那个时候想发财的念头就开始萌芽了,但没有春风春雨也只能暂时蛰居在地表下。
但是,人只要有梦想,总会有发芽的那一天。
于同一所农学院就读,恰巧又在同一所城市工作的室友赵甲,和我处境差不多,每每两个人谈起来,都有一种壮志不能伸的同病相怜感。在女儿两岁多那年,我和赵甲招待几个相约而来的校友,一位在w省农科院工作的学长,提起种植中药材的商机——农科院的人消息灵通,得到行内消息自然会比别人早,而且这位师兄在我们的校友圈人品可靠,我和赵甲一嘀咕,想法不谋而合,论证过可行性和可操作性后,双双抛下妻子回到老家,一人承包了十多亩地,就风风火火地干起来了。
但不同于赵甲的是,我的妻子因工作需要经常出差,女儿她是照顾不来的,我咬咬牙就把女儿带了回来……
“怎么不说话,你就不问问我来找你干嘛?”阿姨看我发呆不和她说话,就主动问起我来。
“干吗呢?”我的思路被打断,一下子还真没有反应过来,就懵懵地问。
我打不起精神,一直半低着头和她搭话。她大概也觉得反常,中间看了我好几次,最后盯着我的脸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突然严肃地说:“你脸色不对呀,是不是生病了?”
说着,就把手伸上来摸我的额头。我一激凌,伸手挡开了她,不耐烦地叫了声:“阿——姨!”
她知趣地收回手,喃喃着说:“你这样可不行,欢欢妈不在家,你爸又顾不上管你,万一你一个人累倒在这地头儿可咋办?”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我就来火,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