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的告密者

天擦黑的时候，我站在山间小路上，风从林中穿过，带着一点未消散的暖意，像是春天留下的余韵。山的那头，晚星挂在天幕上，光微微发酸，像一颗尚未成熟的青梅，浸着不易察觉的苦涩。

狐狸站在不远处，尾巴半卷，眼睛亮得像夜色里唯一燃着的火光。它望着我，像是有什么要说。

“有人在找你。”

它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混杂在风里，若有似无。可这句话还是落进了我的心里，像石子投入湖水，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谁？”

狐狸没有回答，只是偏了偏头，耳朵动了动。我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夜色深沉，山影起伏，远方的灯光零零落落，像天幕下坠落的星屑。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曾经也有人这样对我说过话，在半明半暗的街头，或者在潮湿的雨夜。那声音有时带着笑意，有时低低叹息，像是埋藏在岁月里的碎片，偶尔被风翻起一角，却再也拼凑不完整。

狐狸仍然望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可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看它滚入夜色深处，发出微弱的声响。

晚星隐隐发酸，光芒浸润在沉默里。狐狸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一种催促，又像是某种告别。

风渐渐停了，夜色沉得更深了些。

“我知道了。”

我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