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老妈生日前夕

文/苹儿（茵草芳菲）

农历十月十六，是老妈的92岁生日。提前一周，我已将餐厅预订。母亲喜欢热闹，为了让她开心，我特地让酒店在餐厅里张灯结彩，营造“庆生”氛围。并通知舅舅、舅妈、姨妈等长辈，陪我老妈一起过庆生宴。虽然我和先生，把自己的生日从不当回事，但母亲的生日一定要有仪式感。因为母亲年纪大了，必须当回事。

生日前夕，我请表妹开车，把入住在申丞养老中心的老妈接回家，还特地带她去看了牙医。老妈说，“年纪大了，没必要再重装一副新牙，太贵了！”但为了使老妈余生吃得香、吃得好，我坚持花大钱，给她重装了一口新牙。母亲心里很高兴，但免不了唠叨“太费钱了！”我作为女儿，为老妈花钱开心！

母亲喜欢干净暖和的被褥，我为她准备了一床新的蚕丝被，还加了床宽厚的毛毯在上面。母亲摸了摸床上柔软舒适的被子，满意的点头微笑。

老妈的庆生宴虽安排在酒店，主要菜品和饮料由酒店提供。可我知道老妈虽然牙口不好，但她喜欢吃螃蟹。所以，我让先生特地去农贸市场，买来又肥又大的新鲜螃蟹，蒸熟后带到酒店享用。庆生蛋糕我表妹客气，坚持由她来买，我就不操心了。

父亲离开我们已整12年了。起初，我怕母亲寂寞，请了住家阿姨陪伴她。可母亲爱干净，有时喜欢耍些小脾气，期间换过几个阿姨，她都不太满意。后来申丞养老院落成了，老妈和熟悉的亲戚朋友一起住了进去。因“申丞”自然环境好，设施俱全，服务周到，开展活动又多，里面还有个像模像样的医院。老妈入住“申丞”后，觉得很舒心，很满意，人也渐渐变得豁达开朗。我带着食品、水果和日常用品经常去看望她。多年来，老妈一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从而，大大减轻了我的操心与牵挂。

回家后，我给老妈洗脚。她坚持自己脱袜子，我俯身，闻到一股淡淡的膏药味，像夜里飘来的艾草香。袜子褪下，我看见她脚趾上还涂着鸡眼膏，脚背上的青筋，一条条鼓出来，像枯藤攀在崖石壁上。我把她的脚按进温水里，她对我说：“水温真好，你爸在的时候，总说我脚凉。” 说完，她就沉默不语，像灯丝啪地断了。我没敢抬头，怕自己的眼泪掉进盆里，惊扰了老妈回忆起父亲在的日子……

夜里九点多，老妈沉沉入睡。我轻手轻脚把床头的灯光拧得小一些，转身看见她枕头边的智能手机，我怕它有幅射，顺手放在离母亲稍远的床头柜上。我轻轻坐在她身旁，听见母亲呼吸里带着淡淡的甘草片味，像童年我咳嗽时，她放在我嘴里的那一片，苦得让我皱眉，却甜得让我安心。

老妈，请您别怕衰老，老也有老的风骨。像稻穗，越老腰弯得越低，可颗粒越饱满。

老妈，请您别怕有病，病也有病的轻重。它让我们停下来，休息好了，继续往前。

老妈，请您别怕忘记，忘也有忘的馈赠。忘了疼，会有甜，忘了路，还有我搀扶您一生。

我会一直在您的身边，像小时候你牵着我的手那样，让我们一起在生命的长河里慢慢变老。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母亲的额角，像盖了一枚银色的纪念徽章。我深情地说声：“ 老妈，祝您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