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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融十一年冰

2025-09-07  本文已影响0人  羽孜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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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手机响起,是广州打来的陌生电话,女儿在广州,会不会她用另一个电话打来的,我指尖顿了顿才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妈妈,妈妈我是阿珊”,阿珊是爱人在乡下的二哥的四女儿,十岁那年,我们把她带到汕头上学。“妈妈”两个字,像温软的羽毛轻轻挠在心上,瞬间把我所有的坚硬都揉软了。她说,她要结婚了。

喜悦先涌了上来,我对着电话连连说“好”,挂了之后又坐在沙发上发呆——我曾那样坚定地告诉自己,要把这个孩子从心里彻底抹去,当作生命里从未有过她。可这一声“妈妈”,偏偏又勾出了藏在心底的母性。哪个父母不盼着儿女成家立业?既然她主动找来,那过去的怨,或许也该放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满脑子都是给她准备红包,甚至琢磨着要不要为她添几样嫁妆。十九年前的场景又清晰起来:我把刚接到家里的珊搂在怀里,我跟她说,要记得揭阳父母的生育之恩,要感恩外公外婆十年的养育之情,却从没想过要她记着我们的好。为了让她能每周给外公外婆打电话,家里的座机一直没撤;每个寒暑假,我都会提前备好礼品,让她带回去尽孝心。

那几年,我更像她的“全能管家”:每天变着花样做一日三餐,她有心事时我是倾听的心理医生,功课跟不上时我又成了辅导老师。在我们小区锦泰小学、中学读书的七年,从选老师到挑班级,我托了不少人;每个学期的家长会,我从没缺席过,总拉着老师细细问她的近况——就怕她因为寄养的身份,心里多了委屈和负担。那时候,能听到她喊一声“妈妈”,我就觉得所有付出都值了。

可十年前的那个周六,一切都变了。珊在重点中学上高一,住宿。周末回家,姐姐蕾儿已上大学放假在家,吃完晚饭姐姐就赴约去了,刷碗的事只好珊做了,就因为多刷这次碗珊就闹起了情绪,她认为姐姐放假了,家务的事应该由姐姐承担,妈妈让姐姐没刷碗就去赴约让她刷碗不公平,于是心里总愤愤不平并拉长着脸,我感觉到了,但珊是经常这样闹脾气的,我也常常是心平气和地开导她,这一次,我却没太在意。第二天她要回学校,我早早就备好了一周的水果,装在袋子里让她带上。往常出门前,她总会笑着说“妈妈我回学校了”,可那天,她什么都没说,只听见“咣”的一声,门被狠狠摔上。那时候我在客厅绣十字绣,吓了我一大跳,我手里的十字绣针扎到我的中指,心里又气又慌:要是现在不教她懂礼貌、知感恩,将来走上社会,吃了亏怎么办?

我给她发了信息,话里带着急脾气:“我们白疼白养你了,读了这么多年书也白读了,连最基本的尊重和孝道都不懂,养你这样的人有什么用?”现在想起最后那句话,我还会后悔,当时太冲动了。

第二周,到了她该坐校车回来的黄昏,人却没到家。我给她打了上百个电话,听筒里只有“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我慌得不行,怕她忘了下车,在陌生的地方迷了路,赶紧给爱人打电话。爱人再打她的电话终于接通时,她却说要去住在我家附近的小叔家住。这时候我是真生气了,小孩真的不能宠溺,我总认为她是寄养的应该多照顾她的情绪和更多的包容、理解,尤其爱人对她更是无原则的宽容,她曾经对我们说谎,爱人都舍不得批评她,那时候我后悔我们对她教育晚了。我只好拜托她小婶给她讲讲道理劝她回来,可等了一夜,她还是没回。因她是住宿,每周末才回家,所以我们也就顺着她周末回她小叔家,爱人给她小叔送去3万块钱做为她高中阶段的费用,可她回小叔家三次后就干脆不回家,留在学校过周末了,爱人又只好每周给她送去补充的营养品和水果。那时候我才明白,有些关系或许真的要随缘,我也不能一直委屈自己,不然太累了。

就这么着,珊带着她的委屈走了。我总盼着,等她长大了,会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会主动给我们打个电话,说几句暖心的话。我们从没想过要她用物质回报,不过是想听听她的声音,知道她过得好而已。可这一等,就是十一年。杳无音信的日子里,再热的心,也会慢慢变凉。

当珊打来电话,说她要结婚时,我却心软了。一声“妈妈”,让我忘了这十一年的等待和寒心,只想着原谅她当年的年少无知和冲动。我甚至想跟爱人一起去给她送祝福。

可当我知道她结婚的好日子,偏偏是我们要为爱人庆寿的那天时,我忽然就释然了。这或许就是天意吧,老天爷都在告诉我,有些缘分不必强求。我们的庆寿,庆的是一家人兴旺和睦,是教孩子们懂孝道,是接受儿女的祝福——这份热闹,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幸福。

前半生,我们总想着为别人着想,帮衬兄弟姐妹,照顾家里的大小事,从没亏过谁的人情。后半生,该为自己活了,好好享受日子,把自己的小家庭经营得更红火。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都不重要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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