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二）

贰 杀人凶手

大脑浑浑噩噩，思绪胡乱地飞扯，在现实与梦境之间游离。

片断在闪回，假假真真，真真假假的，难以辨别。

哗啦哗啦的水声，在耳畔清晰地响彻。

是下雨了吗？

暴雨吗？

突然的温暖包围周身，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开始呼吸。

我，还活着吗？

持续不断的温暖，身体渐渐回温。

脸颊被指尖轻触，一次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到最后整个掌心的温柔落下。

是谁？

“还不醒吗。”

好温柔的声音啊，睁开眼。

我躺在浴缸里，玫瑰花瓣在我周身舞动，入目是一个少年。

白皙的皮肤，琥珀色的瞳孔，眉眼弯弯，额角有一道伤疤，浅浅的白粉色，像一轮月牙。

简简单单的白衬衫，风一样，空气里弥漫山茶花的清新。

“醒了。”

少年的嘴角上扬，明媚恣意，像六月份的湖，波涛汹涌。

他的脸一点点靠近，少年的气息扰乱我的呼吸，心一寸一顿。

炙热的心流，山茶花香萦绕鼻尖，他的指尖落下，轻抚过我的脖颈。

动脉像听不见音乐旋律的慌乱舞者，错落奇怪地跳动。

指尖变成手掌，轻抚变成抓握，温柔变成狠戾。

本能的挣扎，水花激起，脖子被握地更紧了，身子向下沉，整个人被水淹没，空气一点点抽空，要无法呼吸了。

可好不甘心，挣扎，猛烈地挣扎，使出全身的力气冲，冲出这水面。

啪，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这是哪里？

颤抖着直起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迈出浴缸，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很不真实的感觉。

站到浴室镜前，看到一身狼狈的自己，还穿着被刺那天的白体恤。

胸前留下的被血浸透过的痕迹，像一株黑色曼珠沙华。

咔嚓，屋外传来东西落地的破碎声。

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走去，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不远处的客厅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苍白的脸，了无生息，甚至有点浮肿怪异，这是一张死人的脸。

空气中是充满腐烂恶臭味，除了我和躺着的尸体，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存在的痕迹。

这是哪？

我做了什么？

我杀人了吗？

白衬衫的少年，丑陋的半脸男以及躺在这里的死亡男他们都是谁？

这一切都是我的梦境还是现实？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又是怎么一个情况？

要报警吗？

怎么和警察解释？

一个案发现场，一个不认识的死者，一个状态之外可能是凶手的我，以及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半脸男和白衬衫少年。

“哇儿哇儿～”警笛声响彻夜空。

离开还是留下，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