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剧杂谈（十）
观 剧 杂 谈
太平年（十）
在观看到电视剧《太平年》第21集时，屏幕上便出现一组镜头，就是在一个小学堂里，有两个小孩一个叫意哥和另一个叫宜哥，在游戏中反复再吟诵着一首诗。当先生文伯问这是谁写的诗时，年龄大点的意哥很隐晦的说，不能说，不可说。而小童宜哥则回答得很干脆，说是“黄巢”写的诗。当先生再问黄巢是何许人时？小童答曰：“反贼”。这时，先生便顺势问到“黄巢是反贼吗”？“是，也不是”。先生接着讲道，唐末之际，藩镇四起，党争不断，阉宦用事，举国上下，无一人用心于治道，税捐延纳百年，苛政荼毒天下，人活不下去了，才会揭竿而起。你饿了要吃东西，这不是罪！你想法活下去，这也不是罪。黄巢义军入长安，安民书所及之处，京畿百姓赢粮景从，箪食壶浆以迎之。兵败关中之前，这黄巢之军实在是称不上一个贼字。当小童又问：造反了为何不为贼？先生答曰：何为贼？残民以逞是为贼，荼毒百姓是为贼，苛政虐下是为贼，盗掠人财是为贼。商汤伐夏桀，文武除纣辛，都是造反，却不能成为贼。虽然，先生的说法有些过激，但强调“诛除苛暴，定乱安民”才是政权合法性的核心，呼应了乱世中民心向背的主题。这就是影视中先生与孩童的一段对话，也给我留下意犹难平的印象。
我们知道，唐朝的衰亡与五代的开端，是因黄巢的农民起义而土崩瓦解瓦的。最终，军阀朱温于907年篡唐自立，建立后梁，标志着唐朝正式灭亡和五代十国时期的开始。此后半个多世纪（907-960年），中原地区相继出现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短命王朝，同时南方及周边地区并存着前蜀，南唐等十余国割据的政权。在这一时期，政权更迭频繁，战乱不断，民生潦倒，是中国历史上最为黑暗的一个时期。
我们也知道，黄巢生于公元的820年，死于884年，是山东菏泽的曹县人。唐朝末年的农民起义领袖，大齐政权的开国皇帝。他出身于一个盐商的家庭，善于骑射，粗通笔墨，成年后科举不第，适逢关东大旱，遂收拢难民，造反起义。也就是说，他是一个读书人，想走科举这一条路，无奈是制度黑暗，屡次落榜。公元的880年十二月十三日，黄巢正式称帝，国号大齐。下令大赦，建年号为金统。唐朝官员三品以上的都罢职，四品以下的留用不动，并陈列符命，取“广明”二字，是明白告知黄取代唐。他的徒众尊称他为“承天应运启圣睿文宣武皇帝”，尊其妻曹氏为皇后。
黄巢是唐末著名的农民起义领袖，他不仅在军事和政治上有所作为，在文学上也留下了多首极具个人色彩的诗歌。他的诗作数量不多，但风格独特，气势磅礴，充满着强烈的反抗精神和改天换日的豪情。据考证，黄巢所流传的三首诗中，有两首是以菊花为题材的咏物诗。其中一首是脍炙人口的《不第后赋菊》的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是一首他参加科举考试失利后所创作的诗。意思是说，等到秋天，九月重阳节来临时，菊花盛开后，别的花就凋零了。盛开的菊花璀璨夺目，阵阵香气弥漫长安，满城均沐浴在芳香的菊意中，遍地都是金黄如铠甲般的菊花。也就是说，当菊花浓郁的香气将弥漫整个长安城，满城都将披上如战士铠甲般的金色菊花。据说，这首诗是他喝酒喝到半夜时，酒保来催他打烊，他便一脚踢开酒坛，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笔，在墙上写的一首诗。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次次被命运拒绝，醉醺醺地站在异乡的酒肆里，写下了“百花杀”“黄金甲”。那是他的愤怒，也是他的宣告。写完这首诗，他再也没有参加过科举。我以为，这首诗，打破了文人咏物的固有格局，将底层民众的反抗精神注入其中，并赋予了菊花以农民起义军的英雄风貌与高洁品格，并抒发了落第后的愤懑与改天换地的壮志，才使得这首诗在中国古典诗歌中独树一帜，也成为了少有的能代表底层反抗意志的经典之作，堪称是唐末农民起义精神的文学缩影。
这是一首黄巢少年时所作的《题菊花》的诗；“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同样是以菊花为题，来表达他所不甘于现状，欲改变命运和规则的一股豪情。当他看到菊花在萧瑟的秋风中独自开放，因天气寒冷而没有蝴蝶光顾，心生怜悯。于是便立下了誓言，如果将来自己能成为掌管春天的神，一定要让菊花和桃花一起在温暖的春天里绽放。体现出了他早期就想打破常规，为不公命运打抱不平的一种浪漫主义的激情。
这是黄巢最后一首《自题像》的诗；“记得当年草上飞，铁衣著尽著僧衣。天津桥上无人识，独倚栏干看落晖”。诗中回忆起当年他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岁月，如今战事已了，脱下战甲换上僧袍。在天津桥上，没有人再认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英雄。他只能独自倚靠着栏杆，看着夕阳西下。诗里充满了一种时过境迁，英雄落寞的悲壮与苍凉的心境。
《太平年》是一部值得去看和值得去推荐的好剧，它可以去重温那一段波澜壮阔的，残酷冰冷的五代十国史。以史为鉴，知兴替，明人心。当然，这也是一部人物繁多，叙事跳跃，堪称是一部很难啃的好剧。在欣赏与理解黄巢诗的同时，也能慢慢地吃透这一段纷乱的五代十国史。
我喜欢黄巢的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