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秋意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161期“意”主题。

整个上午半天，天气是阴沉的。闭塞成冬，说的是二十四节气之小雪第三候。今日是小雪三候第一天，总得有个冬天的气象吧。

可是，午饭过后，太阳居然努力伸出头来，虽不如前几天似灿烂暖阳，也打破了半天的阴郁，天地间一下明朗了起来。

秋意，是的，江南的秋天还不肯结束，冬天还迟迟不愿来临。

说起来只有五天就大雪了，但冬天的意思还很不明确。二十四节气应该是中原地区的天气和物候的表现，放到江南却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且不说小雪、大雪不见雪，甚至连整个冬天都难得一见雪的踪迹。

此时的江南，秋意正浓。

没有“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的意思。那风，柔柔的，干干爽爽，多走几步路后背有了点汗意，禁不住把头发别到耳后，拉开衣服拉链，让全身承受这风的凉意。

草木摇落吗？有是有的，但当河北面的乌桕叶泛黄变红时，河南面高大的乌桕叶还是满满的绿意，那银杏的叶子边缘才有一点焦黄。待到“万株乌桕一霜红”时，银杏才泛出诚意满满的黄意。

人们似乎特别喜欢银杏叶子黄了的时候，那粗壮的、有些歪斜的、褐色的树干，配上一树的金黄，勾引得人们仰头在树下踱来踱去，总也不愿离去。银杏的寿命很长，几百年上千年的比比皆是，树下赏叶的人还真是“年年岁岁叶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据说惠山寺门前的银杏树龄约为六百五十年，相传是洪武初年由寺僧性海所植。那这棵银杏是见证了明王朝的强大，也见证了明王朝的衰落；见证了清军入关后的屠杀，也见证了康乾盛世；见证了抗日战争的烽火，也见证了新中国的日渐强盛。

红叶醉秋色，碧溪弹夜弦。古人吟咏枫叶的诗句不计其数，但这一句诗里的“醉”字用得极其传神。一般来说，所谓“醉”指的是“酒醉”，比如中国文化中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一醉解千愁。中国的酒文化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商代的时候更是发明了各种青铜酒器。古希腊神话中的狄俄尼索斯，是传说中的酒神，总是处于微醺状态。

东西方人都喜欢喝酒，祭祀时喝酒，宴请时喝酒，庆祝时喝酒……为什么？想来大概是喜欢几杯酒下肚微醺时的状态，有种灵魂出窍、通神般的感觉。

所以，当栖霞山漫山的枫叶都红了的时候，当秋阳把光芒洒在枫树上的时候，枫叶的红，是一种容易让人醉了的色彩。此时，当你的眼光扫过一树树红叶，当你聚焦在一片红叶感受到它的红它的光时，你也会有一种灵魂出窍、通神的感觉。

路边的芒草，完全没有萧瑟之感，远远看去，散发出紫红色的光芒。湖边的水杉脱去了绿意，带着赭红色的枝叶直挺挺地立在水边，清澈的秋水下面好似还有一个水杉的世界。对了，燕雀胡的落羽杉就生长于水中，水上一片，水下一片，阳光穿过片片如羽毛状的叶片，简直是一个神的世界。

小雪节气里江南的秋意，是那么的多情、浪漫，让人流连驻足。该是再过半月，秋意才会慢慢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