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小说连载：五符令（六）

（六）

西沙岛南星家，和漠北的司马家并称江湖两大世家。南星擅剑，当年南星萧义的一柄长剑，曾于雁荡山顶击平了少林圆觉长老，武当运安道人和崆峒四子。这一役过后，南星萧义便隐居西沙，杳无音讯。岁月流转，现在已没有多少人能记得他们。所谓英雄枭杰，也免不了美人迟暮的悲哀。小丸子肯定就是小丸子，王老汉从他穿开档裤时就领着他穿街走巷地卖包子。镇上谁人不知？安如意到的时候，丁铃已经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记号。安如意只好苦笑：一个人要走，他就能有八九十种办法离开而不留痕迹。丁铃不只美丽，而且聪明。安如意一点都不用担心。不用操心的安如意缓缓朝赌坊走去。他走得很慢很慢，慢到让人恨不得踢他一脚，让他好朝前滚上几圈。还有人也这么想。这人伸出了脚，同时踢出脚上的尖刀。安如意仍旧不紧不慢地走。喃喃地念叨。

“霸图怅已矣，驱马复归来——”

陈子昂的燕昭王。

安如意念得抑扬顿挫，然后一个落雁回身，懒懒地握住来人的尖刀。

“你是谁？”

蒙面人冷哼一声：“要你命的人。”

“这个世界上起码有一百个人准备要我的命。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的小命虽然不值钱，还是有点不好取。”安如意仍懒懒地笑，“你是天地双煞的人？”

“你不配知道。”

“噢。”安如意说，“既然你不愿说，我就不问。可你实在不该来——”

“淮海四义，你排行第二。”蒙面人也笑，他的眼睛在笑。“我知道张大有死了。金小安也见了阎王。所以，我不必害怕。”

“不要说区区在下。”安如意说，“就算我们全部都在，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你还算明白。”

“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你能查出我们四个，怎么不再查得更清楚些？”安如意摇头叹息，“有一个人，你万万不能轻视她的。”

张大有，金小安，安如意，原来竟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淮海四义中的三位。那么，还有一位是谁？是不是那位娇媚得无人能敌的丁铃？

安如意说的她，究竟是不是丁铃？

蒙面人也在思索。安如意仍轻笑着，笑得他的胃一阵阵抽搐。

他的眼光也敛聚了来，眉尖叠至一处。隔着面罩，安如意也能感觉他面部肌肉的抽搐。

“你说的是她？”

“不错。正是她。”安如意说，“你总算能死个明白。”

刀光微闪，轻风略摇。霎那间，蒙面人已经扑倒在地。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他的额头和鼻子，已经一分为二。

尘光扬起。安如意举袖望了望太阳，轻叹了一声，他近来似乎颇喜欢叹气。

“我想你会来。”

“我一直在。”阿大的声音冰冷，“想不到金钩银剑，也会成为他们的走卒。”

“你的功夫一点也没退步。”

“那是因为他蠢。”阿大收起胡弦，“银剑死了。金钩一定不肯善罢甘休。”

“那是因为他不会把你和叱咤风云的柳湘娘联系在一起，”安如意说，“刀如柳叶，人如洛神。当年多少男人愿拜在湘娘裙下。”

阿大仍是冷冷地。“湘娘早死了。现在只有阿大。如意赌坊的阿大。”

“丁铃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