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考倒计时》第189章（时间）

第189章 倒计时18天

<时 间>

原本想借着整理旧照、回忆成长，淡化高考倒计时的压迫力，终究抵不住这20以内的数字挑衅。

时间变得没了耐心。昨日看了半部《超级的我》，当真觉得是部烂剧，什么本我、超我，梦里、梦外，全是虚妄。在关闭的瞬间，突然看到一条弹幕“开始看着觉得挺扯淡，到坚持看完会发现有彩蛋！”……稍纵即逝的好奇感，湮灭在懒得开机的无聊里。

时间变得没了次序。周日清晨在某个梦境中惊醒，睁开眼全然没了记忆。搜遍了整个屋子，连同窗帘的褶皱，了无痕迹。按计划去上了瑜伽课，在最后的放松阶段，这个梦清晰地再现了：倾盆大雨中找不到自己的车，一次次地摁遥控器，期盼有灯光闪烁，一次次地失望……我无意周公来解梦，遍寻不着的梦迹，如果彻底消失尚可理解，只是这样搞乱出场顺序，让人充满悬念。

滴滴答答的倒计时，常常让我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脑子变得麻木迟钝，想问题一根筋都不带拐，别说复杂的选择题，连判断题都是错误练练，闹了不少笑话。

闺蜜从武汉带回的周黑鸭勾起了芊芊的馋虫，又声称海门哪一家的鸭脖都不及周黑鸭的麻辣鲜香。于是，腆着老脸让上海的表弟给我买了寄来。第二天，当我母亲告诉我她接到一个顺丰快递的电话，号称地址填错了，寄错地方了……我未等她讲完，果断地叮嘱她：诈骗猖獗，无论什么电话，凡是要你给钱的，一律拒绝！

当天晚上，我沾了老同学的光，享了一顿龙虾盛宴。到家已经很晚了，回家发现了鸭脖，芊爸轻声揶揄了一句：这鸭脖啊，有故事，《鸭脖奇遇记》。我难得清醒了那么几分钟，只这一句，联想到白天母亲的电话，我便知道了故事的概况。

第二日清晨，母亲便把故事详情娓娓道来。鸭脖寄错了地方，再次送上门来，需要到付，我妈听了我的警告，凡是给钱的，一律拒绝……后来，芊爸知道了，主动联系快递，了解到是鸭脖，又付费让他们赶紧送过来，怕再耽搁下来，鸭脖焐坏了。

追根溯源，是我的问题。但凡听她讲清原委，或者我也应该问个仔细：快递从哪发来？何人发来？快递来的物品是什么？再或者，我干脆直接要了号码来联系。

我一直没有耐心给足够的时间，让母亲说完话。母亲说话不对我的急性子，她性子慢，说话喜欢咬文嚼字，还极其仔细。明明可以简略为三句话，她说上十句，还没讲到关键句。我也往往在她讲到第三句，直接问她最重要的一句是什么。每当这时，我能感受到母亲的孤独与落寞。

我喜欢刘震云的小说，在《一句顶一万句》里他说：人最渴望的，是和人说几句心里话，尤其是典型的中国人，为了说几句真心话，可以到几千里外去找一个人。能向懂自己的朋友说一句心里话，这句话要是说出来了那就顶一万句。无处倾述便是一种孤独，讲得清的是事情，道不尽的是委屈。

时间变得既没耐心也没次序。在我母亲面前，我一直是个任性的孩子，明明知道她要什么，却没有耐心给予时间。在我的生活排序里，我也一直是个强势的导演，总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忽然间，怀疑自己是否乱了次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