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垦往事

1952年,兵团农具手犁地不合格,机车组长还争辩,陶峙岳:再说我

2026-02-19  本文已影响0人  修为之士

文/李光

50年代初,机耕实习农场(石河子总场前身的一部分)是兵团兴建的第一个机械化农场。

兵团陶峙岳司令员对我场的机务工作十分关心,经常深入机车组检查工作,了解情况,和大家一起探讨农场机械化建设的问题。

他对机耕战士要求很严,也很爱。他爱战士的方式很特殊,常把诚挚的厚爱隐藏于深深的责备之中,看似冷若冰霜,实则暖如炉火。

我先后在机耕实习农场任政治处主任和政委多年,耳闻目睹陶司令员这方面的很多事迹,对我印象很深、很受教育。

1953年,全场发展到5个生产队,机耕作业面扩大,机耕点增多。

机耕队的技术力量有限,水平也低,分散布点以后,更显得薄弱,判断故障的能力差,排除能力更差;又因没有建立起完善的操作和保养制度,机车故障经常发生。

开春后,拖拉机一下地就出现了几件事,有的把高压油管装错,过了三天才发现;有的把水当汽油加,捣腾一夜发动不着车子;

有的陷进泥坑里,几天扒不出来;有的机车有毛病不知道,发动时一个人摇不动,两个人摇,结果把机油泵座别断;

有的开车不看路,把菜窖压塌,连拖拉机带人一起掉进菜窖里。

几乎每天都有机耕队的不祥消息报告到场部,我们虽然加强检查,教育大家提高警惕,避免事故,但却防不胜防。

对机耕队的一般事故,我们都不向陶司令员报告。

不报告的目的不是为了掩盖缺点,而是为了司令员少生气和战士少受批评。

司令员总想着大家把工作做得很好,批评是他恨铁不成钢的表现,是从爱护的愿望出发,经过批评达到做好工作的目的。1952年夏天,曾经发生这样一件事,机车组长孙林在山丹湖开荒,农具手是新学员,打犁不熟练,犁出的地拉埂子。

陶司令员看了非常生气,批评孙林说:“你是怎么犁的,满地站卫兵,这样要得吗?”

“卫兵”是指埂子上的苇子和草,没有翻下去,还原样立在地上像站卫兵似的。

孙林说:“司令员,你看,这是生荒地,有的地方干,有的地方湿,干的地方很硬,犁铧下不去,就拉了埂子,再说......”"再说,我就把你关起来。”

孙林的分辩使司令员更气:“地没犁好,还有什么好说!”

"关起来我也要说。”孙林的脾气也很倔强,“再说,农具员又是新手......"

“新手你不会教他?要你组长干什么?”

他把孙林拉到机耕队,对指导员陈印笃说:“我要把他拉回去,交军法处处理。”

陈印笃好说好解,他才让孙林回去,并说:“再犁不好,决不轻饶。”

孙林走后,他对陈印笃说:“你以为我会关他呀!关了他谁给我开拖拉机?你们也不要处分他,好好教育教育就行了!

[if !supportLists]一天,[endif]陶司令员到四队,看到损坏的机油座,当场宣布给副队长王中杰停职反省一周的处分。

他到修理所看到满身泥浆的机车停在泥地上,坏了几天而没有修好更是生气,联想到耙地的质量也不好和近日发生的几件事,立即令陈印笃召集开会。

拖拉机手侯正元、戴发斌,修理工季修昌、唐克英、魏道清、兑其发,女学员丁凤英等被召到修理所的集体宿舍,等候司令员来讲话。

宿舍全是地铺干干净净的,单子上放着整整齐齐的被子,靠左面的墙上还挂着一面明亮的小圆镜。

干净整齐的床铺和满身泥污的拖拉机形成鲜明的对比,使陶司令员更难克制心中的气愤,带着满脚泥巴一步跨到兑其发铺上,狠狠踩了几脚,又伸手取下墙上的镜子往地上一摔,“当啷”一声打得粉碎。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屏声敛气垂着头,不敢张望,知道又被司令员抓住了问题,要挨批评了。

“心痛了不是?”司令员从铺上跳下来:“单子是自己的,踩脏了,心痛;镜子是自己的,摔碎了也心痛,还会骂我;你们把机器弄坏,也有同样的感觉,那就好了。我看你们没有这种同感,因为拖拉机是公家的,脏了、不心痛!这样要得要不得呢?同志!”

陶司令员对不符合人民利益和损害人民利益的人和事,总是异常气愤,用强烈的刺激催人猛省,给你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但在深责严教之后,却是慈祥的爱护和师长般的温暖。第二天,他买了一面同样的小圆镜和几条肥皂,派警卫员送到修理所,交给镜子的主人魏道清和兑其发等几位被踩脏单子的同志,让他们把镜子挂起来,把单子洗净,还转告同志们原谅他的激动和急躁。

这件事很快在机耕队传开,听到的同志无不感动。我们场领导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制订了机车操作、保养制度。

规定秋后农机具养护不好,擦试不净不许人库;冬修达不到标准,开春不许下地;无库可入的机械露天越冬,必须加垫木头或苇子,不得与地面接触等等,后来这些要求成了机务人员的习惯,管理水平提高了一步。

【后记】

一段机务往事,勾勒出陶峙岳司令员独有的治军育人之道——他对机耕战士的爱,从不是温情絮语,而是藏在严厉责备里的期许,藏在雷霆怒火后的体恤,用铁血严管筑牢机务根基,用赤诚厚爱温暖战士心房,读来动容,更具深刻启迪。 兵团首个机械化农场初建时,机务技术薄弱、事故频发,陶司令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因犁地拉埂子怒斥孙林,扬言交军法处,转头却叮嘱不必处分;见机车脏污不修、战士不爱惜公物,他怒踩铺单、摔碎镜子,以强烈刺激警醒众人,次日却主动送来新镜子与肥皂赔罪道歉。

这份“严”与“爱”的反差,正是他初心的写照。严,是对工作的极致负责,是恨铁不成钢的期许,倒逼战士规范操作、敬畏职责;爱,是对战士的赤诚关怀,是师长般的包容,让严厉的批评有了温度,让犯错的战士心生愧疚、奋力改进。 严管方显担当,厚爱更聚人心。陶司令员用这份独有的方式,既规范了机务管理,培育了战士们的责任意识,更诠释了军人的忠诚与温情。

这份严爱相济的智慧,穿越岁月,依旧是当下治军育人、履职尽责的生动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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